第447章 凄惨的真君们
临渊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自己以帝君道果催动的“先天小五太”妙法，竟有些运转滞涩，仿佛受到了这片天地某种无形力量的压制与排斥。
是这人道主权柄对“外来”大道本能的压制？还是秦墨对此地天地的掌控，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入？
他心念急转，左手掌心光华一闪，便要彻底展开“十方寰宇图”，以此无上仙兵内蕴的“世界”之力，强行撑开一片独立领域，抵消这诡异的人道压制，甚至反客为主。
然而，就在他心念刚动，十方寰宇图微微颤动，即将绽放光华之时——
秦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仿佛直接响彻在临渊的道心深处：
“既是由虚化实而来……”
“也该明白，何为……虚实一念。”
“既可为实，自然……也可随时，由实化虚。”
最后四个字落下，如同某种不可违逆的律令。
“嗡——！”
一股玄之又玄、无相无形、仿佛能渗透万物本质、改写存在根基的奇异力量，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掠过了临渊那正在演化“先天小五太”的右臂，更隐隐波及到他左手掌心微微震颤的十方寰宇图。
临渊闷哼一声。
他感觉到自己那以精纯仙元、五太妙法凝聚而成的右臂，与那股奇异力量接触的刹那，其“存在”的根基，竟开始变得模糊虚幻不稳定起来。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声响，自临渊右臂与五色道图连接处响起。
下一瞬，在临渊自己，以及在旁边刚刚从惊怒中回神、正准备不顾一切出手相助的飞雪、凝霜，乃至下方所有勉强抬头观战者的骇然注视下，
临渊帝君那演化着先天小五太、足以硬撼山河伟力的整条右前臂，连同其掌心那面玄妙的五色道图，像是阳光下的泡沫幻影般炸开了。
干干净净，空空如也。
只剩下平滑的断口，以及断口处，隐隐流转着仿佛彩色梦境破碎后残留的迷蒙光晕。
“帝君！”
“保护帝君！”
飞雪、凝霜对视一眼，再无丝毫犹豫，明知不敌，但依旧不顾自身伤势与消耗，周身寒气与仙光轰然爆发到极致，化作两道一蓝一白的惊鸿，一左一右，悍然扑向秦墨。
飞雪素手连拍，漫天冰晶化作亿万锋利无匹的冰刃风暴，凝霜双手结印，一道足以冻结时光的“玄冥真寒气”化作狰狞冰龙，噬咬而出！她们要拼死为帝君争取一线喘息之机，哪怕只是刹那。
“冥顽不灵。”
面对飞雪凝霜的扑杀，秦墨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淡淡的不耐。
他抬手，做出挽弓状，左手虚握如持弓，右手食指与中指扣住无形的弓弦，缓缓拉开。
弓是无形之弓，箭是……山河为箭！
虚空之中，一杆由纯粹人道之力凝聚的金色箭矢浮现。
箭矢上铭刻着山川河流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大河的缩影，每一座山峰都是一片疆域的象征。
秦墨松手。
金色箭矢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连临渊都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金光。
箭矢在空中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流光，分别射向凝霜和飞雪。
两道贯穿声几乎同时响起。
凝霜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飞雪同样被箭矢贯穿，那道曾经惊艳了无数人的壮阔风景线此刻被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取代，鲜血浸透了她的冰蓝长裙。
两位真君同时坠落，砸在废墟之中，溅起一片烟尘。
临渊轻叹一声。
他没有再犹豫。抬手间，十方寰宇图骤然展开，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画卷，要将四位真君卷入其中。
图卷中星辰流转，山河沉浮，浩瀚的世界之力倾泻而下，将方圆百丈都笼罩其中。
然而，就在图卷即将卷起的瞬间
秦墨轻点眉心，第一次取出命图。
如今的万象命图比以往变化极大，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它没有十方寰宇图那般浩瀚的威压，没有那般璀璨的异象，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
十方寰宇图，停了。
那件被仙庭历代帝君、成道真君们祭炼提升的至强仙兵，那件足以镇压诸天、接引成道的无上至宝，此刻竟然无法动弹。
图卷在虚空中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挣扎。
但无论它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展开半寸，更无法将那四位真君卷入其中。
临渊的瞳孔终于真正收缩了。
秦墨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我说过，杀了你，这东西也是我的。”
天穹之上，那些或明或暗、窥探此地的天外目光，在这一刻同时震动。
他们无法看到那片刺眼金光中的具体情形，只能感受到一股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力量正在那里弥漫。
那力量不属于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大道，却又隐隐与所有大道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人试图推演，却只看到一片混沌。
有人试图窥探，却被金光刺得目眩神迷。
他们只知道，那个人间身份是大玄楚王、名叫秦墨的年轻人，疑似冥土大帝化身的存在，不知用出了什么手段，竟让那件仙道至强仙兵十方寰宇图无法动弹了。
金光收敛。
尘埃落定。
临渊看着秦墨，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梦尊好手段。”
秦墨将命图收回眉心，抬手将四位真君的真灵摄在手中，淡淡道：“你的交易，我不接受。你的人，我也要留。你的图，我也要拿。”
“你还有什么，可以跟我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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