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大结局
界海。
世界通道缓缓打开。
当苏临渊重新踏入界膜的那一刻。
没有惊天雷鸣。
没有大道庆贺。
甚至，整个仙界都显得格外安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日开始。
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道存在于世界之外，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岁月、多少大界的威胁。
没了。
至少。
再也不会有无穷无尽的界外者，从那片虚无之中诞生。
世界。
终于不需要再为了“活下去”。
日复一日地守。
……
天宫。
残破的大门前。
苏临渊刚刚落下。
便看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白发。
灰袍。
身形有些佝偻。
身上依旧残留着大量无法消除的灰白痕迹。
有些地方。
甚至已经不是伤势。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缺失”。
苏临渊站在那里。
看了很久。
老人也看着他。
两人第一次真正面对面。
没有隔着魂灯。
没有隔着天宫印。
也没有隔着无尽界外。
片刻之后。
老人忽然皱眉。
“看什么？”
“几年不见。”
“不认识师尊了？”
苏临渊嘴角一抽。
“本尊以前。”
“好像也没真正见过你。”
老人：“……”
有道理。
无法反驳。
玄虚仙帝等人站在后方。
一个个强忍笑意。
老人脸一黑。
“臭小子。”
“叫师尊。”
苏临渊看着他。
沉默片刻。
最终。
缓缓躬身。
“弟子苏临渊。”
“见过师尊。”
老人身体。
微微一顿。
原本还准备继续骂两句。
可听到这句话之后。
突然。
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弟子。
许久。
才缓缓抬手。
在苏临渊肩膀上。
重重拍了一下。
“好。”
“回来就好。”
只有五个字。
苏临渊却笑了。
“师尊。”
“现在。”
“总算有资格来找你了吧？”
老人愣了一下。
下一刻。
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滚！”
“老夫当年让你来找我。”
“没让你把老夫守了无数年的界外直接端了！”
苏临渊：“……”
战无疆再也忍不住。
“噗哈哈哈哈！”
“师尊！”
“您这话怎么听着还有点委屈？”
老人转头。
“战无疆。”
战无疆笑声戛然而止。
“弟子在。”
“滚去修天宫。”
“……”
“哦。”
众人终于。
忍不住大笑。
那一天。
残破了无数岁月的天宫。
第一次。
没有战报。
没有警钟。
没有阵眼告急。
更没有人死亡。
有的。
只是笑声。
……
后来。
苏临渊问过老人。
“师尊。”
“以后呢？”
老人躺在一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搬来的木椅上。
晒着太阳。
连眼睛都没睁。
“什么以后？”
“不守了？”
“不守了。”
“界外呢？”
“你不是已经解决了？”
“那天宫呢？”
老人睁开一只眼睛。
看向苏临渊。
“天宫从来就不是为了守界才存在。”
“以前需要守。”
“所以守。”
“现在不用了。”
“那就活自己的。”
说到这里。
老人忽然笑了。
“玄虚想出去看看。”
“红绫准备闭关。”
“陆无涯说要去找个地方练剑。”
“战无疆……”
远处。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紧接着。
天衍仙帝怒吼。
“战无疆！”
“老子刚修好的阵殿！！！”
老人沉默。
苏临渊沉默。
片刻后。
老人幽幽说道：
“战无疆还是留下吧。”
“免得出去祸害别人。”
苏临渊深以为然地点头。
“有道理。”
……
酆都大帝。
最终还是回了地府。
界外战争结束之后。
地府重新恢复轮回秩序。
临走之前。
苏临渊找到他。
“师兄。”
酆都大帝身披帝袍。
站在六道轮回之前。
看了他一眼。
“有事？”
“没事。”
“就是问问。”
“以后还当你的酆都大帝？”
“嗯。”
“守界都结束了。”
“你还不休息？”
酆都大帝淡淡说道：
“死人又不会因为界外战争结束。”
“就突然不死了。”
苏临渊：“……”
好像。
确实如此。
他想了想。
忽然说道：
“那本尊以后死了。”
“给安排个好胎。”
酆都大帝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你。”
“先死一个给我看看。”
苏临渊：“……”
“告辞。”
酆都大帝嘴角。
终于微微扬起。
“小师弟。”
苏临渊脚步一顿。
“怎么？”
“下次回来。”
“带酒。”
苏临渊笑了。
“好。”
……
至于天魔帝尊。
则带着魔主、赤魇以及域外诸帝。
返回了自己的世界。
临走之前。
两人。
在界海尽头。
又见了一次。
天魔帝尊沉默许久。
突然说道：
“之前那一战。”
“不打了。”
苏临渊眉头一挑。
“认输？”
天魔帝尊脸一黑。
“你非要这么理解？”
“本尊觉得。”
“挺准确。”
“……”
天魔帝尊深吸一口气。
最终。
没有争辩。
只是转头。
看向那些正在界海之中缓慢复苏的世界种子。
“本座以前。”
“总觉得世界越多。”
“力量便越强。”
“所以吞噬。”
“融合。”
“占有。”
“到最后。”
“那三千世界。”
“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本座。”
苏临渊没有说话。
天魔帝尊继续道：
“而你。”
“明明可以吞掉那些世界种子。”
“却让它们自己活。”
“这条路。”
“本座输了。”
苏临渊看了他一眼。
忽然笑道：
“能承认自己输了。”
“倒也不算太差。”
天魔帝尊嘴角抽搐。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不会。”
“……”
片刻后。
天魔帝尊也笑了。
“苏临渊。”
“有机会。”
“再打一场。”
苏临渊点头。
“随时。”
天魔帝尊转身。
黑袍在界海之中缓缓飘动。
走出几步之后。
他的声音。
再次传来。
“下一次。”
“本座不会输。”
苏临渊淡淡说道：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想的。”
天魔帝尊脚步一僵。
随后。
走得更快了。
……
一个月后。
寒月仙域。
没有仙钟。
没有万仙迎接。
甚至。
没人知道苏临渊什么时候回来。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
独自走过熟悉的山门。
穿过城池。
最终。
来到那座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的院落。
院门。
依旧没有变化。
苏临渊站在门外。
竟然罕见地。
停了一下。
打界外源头的时候。
他没有犹豫。
现在。
反而有点不知道。
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结果。
还没等他敲门。
吱呀。
院门。
自己开了。
一名女子。
站在里面。
白衣。
青丝。
容貌。
与当年几乎没有变化。
只是眉眼之间。
比曾经。
多了几分岁月留下的温柔。
弓歆瑶。
两人。
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
弓歆瑶轻轻问道：
“打完了？”
苏临渊愣了一下。
随后。
笑了。
“打完了。”
“赢了？”
“嗯。”
“以后还走吗？”
苏临渊想了想。
“短时间。”
“不走了。”
弓歆瑶轻轻点头。
“那就好。”
说完。
转身。
向院内走去。
苏临渊一愣。
“就这样？”
弓歆瑶停下。
回头。
“你还想怎样？”
苏临渊摸了摸鼻子。
“本尊怎么说。”
“也算拯救了诸天万界。”
“回来之后。”
“没有拥抱。”
“没有眼泪。”
“连句辛苦了都没有？”
弓歆瑶看了他几息。
下一刻。
突然笑了。
很浅。
却很好看。
“饭快凉了。”
“先进来。”
苏临渊站在原地。
也笑了。
“好。”
刚走进院子。
一道身影。
便从屋内冲了出来。
“爹！”
苏临渊抬头。
苏平安。
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
如今。
早已长大。
甚至。
已经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
可看到苏临渊的时候。
还是像小时候一样。
直接冲了过来。
苏临渊伸手。
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修为不错。”
苏平安咧嘴。
“那当然。”
“也不看看我爹是谁。”
苏临渊满意点头。
“这句话。”
“像本尊。”
旁边。
弓歆瑶翻了个白眼。
“先吃饭。”
于是。
那一天。
没有仙宴。
没有帝酒。
没有诸天来贺。
只是一张普通桌子。
几样普通饭菜。
一家三口。
坐在一起。
苏临渊吃得很慢。
偶尔。
听苏平安说这些年发生的事。
偶尔。
被弓歆瑶嫌弃几句。
没有大道。
没有修炼。
没有战争。
甚至。
没有人提起界外。
可苏临渊忽然觉得。
自己走过那么多地方。
杀过那么多人。
修炼到今天。
好像。
就是为了能够安安静静地。
坐在这里。
吃完这一顿饭。
……
岁月。
继续向前。
百年之后。
那些从界外重新捞回来的世界种子。
陆续开始复苏。
青墟界。
重新拥有万里山河。
第一批真正属于新青墟界的智慧生命。
开始出现。
苍元界。
重新诞生日月。
万海界。
第一滴海水。
扩张成一片真正的海洋。
越来越多。
曾经已经被诸天遗忘的世界。
重新点亮。
它们没有恢复成从前的模样。
过去。
终究过去。
可它们。
拥有了新的未来。
而混沌帝界。
则越来越庞大。
最开始的文明。
也已经真正走入星空。
一个又一个强者。
走出自己的母星。
开始探索世界。
甚至。
有人。
第一次发现了世界壁垒之外。
那些围绕混沌帝界缓缓运转的世界。
他们惊讶。
震撼。
猜测。
争论。
最终。
有人驾驶自己创造的星舟。
向世界边缘出发。
苏临渊。
没有阻止。
世界意志。
也没有。
因为。
这就是文明。
永远不会停下。
……
千年后。
界海。
已经与从前完全不同。
无数世界。
重新亮起。
世界与世界之间。
开始建立通道。
生命。
贸易。
文明。
思想。
不断交流。
仙界。
不再是唯一中心。
域外。
也不再是所谓敌人。
地府。
依旧负责轮回。
天宫。
则从曾经的守界之地。
变成了整个界海之中。
最特殊的一处地方。
谁都可以去。
只不过。
想见那位天宫老祖。
很难。
因为。
老人这些年。
彻底迷上了钓鱼。
而且。
十钓九空。
偏偏。
嘴还硬。
……
某一天。
混沌帝界。
最高山巅。
苏临渊。
一个人坐在那里。
身旁。
世界意志也坐着。
如今的它。
已经与真正生命。
几乎没有区别。
甚至。
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初。”
因为。
它认为。
自己见证了这个世界。
最开始的一切。
初抬头。
看向苏临渊。
“你现在。”
“是什么境界？”
苏临渊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
已经很多年。
没人问过了。
仙帝？
早就不是。
仙帝之上？
似乎也不准确。
现在的他。
有无循环。
世界随身。
文明不断成长。
无数复苏世界。
围绕混沌帝界。
组成一片越来越庞大的界域。
而且。
他能够感觉到。
这依旧。
不是终点。
苏临渊想了很久。
忽然笑了。
“不知道。”
初疑惑。
“为什么。”
“不取名字？”
苏临渊抬头。
看向天空。
那里。
一艘属于混沌帝界文明自己创造的星舟。
正在穿过星海。
前往更远的地方。
“因为。”
“只要取了名字。”
“总感觉。”
“像是到了终点。”
初问道：
“那你的路。”
“有终点吗？”
苏临渊沉默。
随后。
笑着摇头。
“没有。”
“世界会成长。”
“文明会成长。”
“本尊。”
“当然也会。”
初点头。
“那就。”
“不取。”
苏临渊笑了。
“好。”
……
远处。
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苏临渊！”
苏临渊一愣。
回头。
只见弓歆瑶站在山下。
没好气地看着他。
“你答应今天陪我去仙城。”
“又忘了？”
苏临渊身体。
瞬间一僵。
坏了。
真忘了。
初默默站起。
“我先走。”
苏临渊看向它。
“你不是世界意志吗？”
“你走什么？”
初认真回答：
“危险。”
说完。
瞬间消失。
苏临渊：“……”
很好。
学坏了。
山下。
弓歆瑶声音再次传来。
“还不下来？”
“来了。”
苏临渊站起身。
拍了拍衣袍。
刚准备离开。
脚步。
却忽然停了一下。
他回头。
看向整片混沌帝界。
山川。
星辰。
生命。
文明。
然后。
目光又穿过世界。
看向界海外。
无数重新点亮的大界。
很久以前。
他只是想变强。
后来。
他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再后来。
他创造了世界。
世界创造生命。
生命创造文明。
而文明。
又创造出无数。
连他都未曾想过的可能。
这条路。
从来没有终点。
也不需要终点。
苏临渊忽然笑了。
随后。
转身。
向山下走去。
弓歆瑶已经等在那里。
远处。
苏平安正被老人抓着钓鱼。
战无疆和天衍仙帝又不知道因为哪座阵法吵了起来。
酆都偶尔会从地府送酒过来。
天魔帝尊据说真的开始重建自己的世界。
而更遥远的地方。
一枚刚刚复苏不久的世界种子之中。
第一株生命。
正缓缓破土而出。
风吹过。
嫩芽。
轻轻摇晃。
岁月长河之中。
那些曾经被抹去的声音。
似乎再次响起。
“我。”
“存在过。”
而如今。
它们终于可以再加上一句。
“我。”
“仍在继续。”
苏临渊抬头。
阳光落在脸上。
他忽然觉得。
这样的日子。
也不错。
“走吧。”
弓歆瑶问道：
“去哪？”
苏临渊笑了笑。
伸手。
牵住她。
“随便。”
“反正。”
“以后有的是时间。”
两道身影。
渐渐远去。
山河依旧。
岁月向前。
诸天重生。
文明不息。
而属于苏临渊的故事。
到这里，似乎结束了。
又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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