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从今天起，我就是龙昊
记忆的画面在脑海中铺开，真实得仿佛再次置身其中。
传送门的另一端，是一片原始到近乎蛮荒的世界。
这里没有现代城市，到处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木，和仿佛能将天空劈开的雄伟山脉。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肉眼可见，化作点点荧光粒子，如呼吸般明灭流淌。
龙曦是第一个开口的。
“你……你真的是从蓝星来的？”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白色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俏皮地垂在胸前。
她头顶那对银白色的小龙角，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她绕着林凡转了三圈，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好软啊，怎么一点鳞片都没有？”
“蓝星人不长鳞片。”林凡平静地回答。
他一米七五的体格，站在两个龙族少年面前，倒也不显得突兀。
“那你们怎么打架？”
旁边的龙昊皱着眉，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这时的龙昊外形约莫十七八岁，黑色短发根根分明，金色的龙角锐利如刀。
他浑身上下，全是新伤叠着旧伤的痕迹。
林凡说：“用武器。”
“武器？”
龙昊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打架还用武器，丢不丢人？”
“弟弟！”
龙曦气得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人家蓝星人跟我们身体构造不一样，用武器怎么了？”
“疼！你又打我！”
“谁让你说话没礼貌的。”
龙曦教训完弟弟，回头冲林凡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别理他，我弟就这样，脑子里除了打架什么都没有。你叫什么名字？”
“林凡。”
…
他就这样在龙灵大陆住了下来。
龙曦对蓝星的一切都抱有极大的好奇，每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追着他问东问西。
“蓝星的天是什么颜色的？”
“蓝的。”
“蓝色的天！听起来就好好看！我们这里的天总是紫色的，我都看腻了。”
“那蓝星有龙吗？”
“有过。后来灭绝了。”
“灭绝了？！”
龙曦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谁这么厉害，能把龙给灭掉？”
林凡看着她，缓缓说出两个字：“一块石头。”
“…石头？”
龙曦愣住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发生。龙曦总是喜欢盘腿坐在他对面，下巴搁在膝盖上，听他讲蓝星的故事，常常听得入了迷。
而龙昊，基本不参与他们的谈话。
他每天只做三件事：出门找人打架，拖着一身伤回来，养好伤了再出去打。
那时候的龙灵大陆，龙族远不是后来的霸主。
与它们一同从蓝星穿越而来的远古生物还有很多。
九尾天狐，弑天虎，上古泰坦巨蟒……这些强大的种族都在灵气的滋养下进化出了智慧和文明，各自盘踞一方，虎视眈眈。
龙昊的目标，就是要把它们挨个打一遍。
“你疯了？你才八级初期，那个狐族老祖是八级中期，你拿什么跟人家打？”
龙曦每次都试图拦住他。
“胜算？打架要什么胜算？”
龙昊一边啃着一条烤得焦黑的兽腿，一边满不在乎地说。
“打赢了，我就是最强的。打输了……那不是还没死吗？”
“你！”
龙曦气得直跺脚，可她根本拦不住他。
龙昊每次出去，都必然是伤痕累累地回来。
而林凡，每次都会主动去帮他处理伤口。
“林凡大哥，你这手医术是真厉害啊。”
龙昊趴在冰凉的石台上，一边龇牙咧嘴地忍着疼，一边让林凡给他上药。
“以前在老家跟朋友学过一点。”
“你在蓝星是干什么的？”
“……健身教练。”
林凡犹豫了一下，借用了周明的工作。
“什么教练？”
“嗯……就是教人怎么打架的。”
“那你肯定很能打！”
龙昊瞬间来了精神，翻了个身就想坐起来。
“改天咱俩练练？”
“我不是你的对手。”林凡笑着摇了摇头，把他按了回去。
龙昊看着他那张清瘦和善的脸，咧嘴一笑，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凡大哥，你人真好，不像那些狐族的家伙，一个个都阴险得很。”
“我姐说得对，蓝星人确实不错。”
林凡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
三个月过去了。
他通过和龙曦兄妹的相处，以及对这个世界的观察，终于弄清楚了一切。
这里，是三百年前的世界。
只要趁龙族还没有彻底壮大之前，从内部将它们毁灭。
蓝星，就安全了。
…
那天，龙曦去了远方的天狐族领地，参加一个所谓的和谈仪式。
龙昊当然不愿意去。
“那帮狐狸精有什么好谈的，统统打服不就行了。”
龙曦离开前，特意叮嘱林凡。
“林凡哥，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帮我看着点他，别让他又跑出去惹事。”
“放心。”林凡点头应下。
龙曦走了。
当天傍晚，龙昊就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他去找了盘踞在东山的一整个霸天虎部落挑战。
林凡站在山洞口等他。
月亮升得老高了，才看见远处一个身影歪歪斜斜地飞了回来。
“咳……咳咳……”
龙昊落在洞口，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左臂几乎被废掉，大片金色的龙鳞碎裂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组织。胸口有一道从左肩贯穿到右腰的巨大爪痕，深可见骨，不断渗着血。
“嘿……林凡大哥。”
他抬起头，冲林凡咧嘴一笑，满口都是血牙。
“赢了。”
林凡慢慢蹲下身子。
“伤得很重。”
“皮外伤，不碍事。”
龙昊大大咧咧地摆手。
“那群虎崽子跑得比我还快，可惜了，没追上，不然……咳咳……”
“我帮你处理一下。”
“行，麻烦你了。”
龙昊毫无戒备地转过身，将满是伤疤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他。
林凡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旧伤，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手很稳。
一只手，轻轻贴上了龙昊的后颈。
龙昊还在那絮絮叨叨。
“林凡大哥，等我姐回来你可别告诉她啊，不然她又要骂我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
那只贴在他后颈的手，猛地收紧。
一股冰冷的精神力，毫无征兆地野蛮灌入他的识海。
龙昊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想挣扎，但重伤之下，连一成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林凡……大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了那张一直温和友善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冰冷。
漠然。
像是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衣服。
“对不起。”
林凡轻声说。
下一秒，巨力砸在了龙昊的后脑。
一声闷响。
龙昊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单位，是否进行皮物制作？】
“是。”
【皮物制作中…请稍候…】
灰黑色的光芒将龙昊的身体完全笼罩。
那个莽撞又热血的龙族少年，连同他闪亮的鳞片、金色的龙角、爽朗的笑容和满身的伤疤，一起化作了一张薄薄的、完整的人皮。
【皮物“龙昊”制作完成。】
【品质：传说】
【能力：死亡规则（初级）、始祖龙族血脉（纯血）】
林凡看着手中的皮物，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穿上了它。
龙角，黑发，金色的竖瞳。
他走到洞穴深处的水潭边，照了照。
水中倒映出一张年轻而桀骜的脸。
是龙昊。
但那双眼睛里，再也寻不到一丝属于少年的热血。
从狐族回来的龙曦，再也没能见到那个温柔的“林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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