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辛芽芽的自我
猪八戒的规则核心是【欲望】。
它需要不断吞噬欲望，来填满自身。
而每一次进食都会让它的体型膨胀一圈。
体型越大，力量越强，相对于控制力也越弱。
当超过临界点，它会变成一团只知道吞噬一切的烂肉。
连陈玄都未必能在那种状态下与它沟通。
这一点，和大师兄的困境如出一辙。
孙悟空的规则核心是【杀戮】。
每一次杀戮都在强化它的力量。
但杀戮本身没有终点。
越杀越狂暴，越狂暴就需要更多的杀戮来维持不断膨胀的力量，直到承受不住，从内部崩碎。
不过大师兄去过一趟蓝星后，情况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陈玄至今没有完全搞清楚孙悟空在蓝星得到了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
现在的孙悟空多了一丝理智，在每一次失控的边缘，总能堪堪停住战斗的本能。
所以陈玄不担心孙悟空此刻追杀那些金色巨眼的安危。
在需要它的时候，它一定会准时出现在这里。
“二师兄，醒了？”
陈玄的声音很轻。
猪八戒没有回应。
不过很快，它就在陈玄的轻柔的动作下发出了哼唧声音，其中也带着严重的不满。
显然，它对他之前在自己身上切了好几刀这件事相当不满。
“二师兄，别哼了。”
陈玄的语气平淡，“当时如果不切你，你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有可能想不起来。”
猪八戒的哼唧声减小，无力反驳。
陈玄接下来看向远处，红雾中那道模糊的绵延数公里的巨大轮廓。
牛魔王的尸骸。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那具巨大尸骸的存在感依然像一座山脉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陈玄收回视线。
陈玄的手在猪八戒的头移动了一下。
“二师兄。”
猪八戒的眼珠转了过来。
“如果牛魔王真的复苏了。”
“大师兄跟它必有一战，到时候，你得护着大师兄。”
就在陈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猪八戒的身躯忽然僵住了。
它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陈玄按着的那只手掌中渗透进来。
猪八戒的数只眼珠在同一瞬间全部睁开。
他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清醒意识。
它的躯体表面那些不断蠕动的淤泥和烂肉在陈玄抚过的区域短暂地停止了蠕动。
“沙师弟，你这一手功夫哪学得？”
陈玄不语。
他是将自己从棺材村获取的来自遗佛的生机，分出一部分渡入猪八戒体内。
对于猪八戒而言，这一缕生机的价值远超任何食物。
因为它意味着，自己不需要通过吞噬，也不用担心失控，就能获得力量。
陈玄看着猪八戒从不安分，到停止颤抖下来的躯体。
生机输送完毕。
陈玄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猪八，几只浑浊的眼珠慢慢开合，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有猪八戒守着，唐僧不会出事。
这也算是自己留下的后手了。
陈玄转身，朝项广带队等待的方向走去。
……
“我也要去！”
辛芽芽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声音十分执拗。
作为队长的项广选择了沉默。
而其他队员纷纷别过头去，假装没有听见，各自在整理装备。
辛芽芽的脸上满是不甘心，嘴里不断嘟囔着什么。
倒不是怕她，而是所有人都见识过辛芽芽闹起来的样子。
没有人敢劝，敢理会，越理会越起劲。
就跟得不到糖的孩子一样。
这边辛芽芽见没有人理她，蹬着地面蹬得起劲，一道影子落在她面前。
她的嘟囔声也停了。
辛芽芽抬起头。
陈玄站在她前面，低头看着她，什么表情都没有。
辛芽芽不惧怕陈玄。
这一点和队伍里的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不会因为陈玄的一个眼神就噤若寒蝉，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立正站好。
但陈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辛芽芽的声音就是会不由自主停下。
“我猜到你是谁了。”
陈玄开口。
辛芽芽的眼神变了。
她身上那股孩子气的烦躁在一瞬间消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沉静目光。
“你要是真的能说出我的来历……”
辛芽芽歪了歪头，露出好笑的神情，“我说不定就不跟你们走了哦。”
陈玄看着她那双骤然变得深邃的眼睛。
“阿蒙，阿蒙霍特普。”
陈玄的这句话说完，辛芽芽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就像是这一刻。
有什么沉睡在她体内深处的东西被这个名字惊动了。
周围几名正在整理装备的队员火种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手上的动作齐齐顿了一下。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第一次回蓝星的时候，”
陈玄的声音不紧不慢，“在沙漠国的沦陷实验室，看到了和瘫在地上的科学家，还有属于你的记录笔记。”
“错不了，和你现在的书写习惯一模一样。”
“后来我再次回到怪谈世界的时候，让吴可涛把已经疯了的阿蒙带去砍压龙岭的树。”
辛芽芽听完，微微吐了一口气。
“算你猜对了。”
她说，“潜藏在我身体里的其中一个灵魂就是阿蒙。”
“当年的阿蒙本就时日无多。”
“死后，他的灵魂因为被吴可涛施加规则的缘故，阴差阳错下竟然能成为欲界天的“天人”……”
“不过，阿蒙不怨恨你当年的行为。”
辛芽芽抬起头直视陈玄的眼睛。
“如果不是你，一直憧憬另一个世界的他，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
说到这里。
辛芽芽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奇怪。
既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又像是在给自己下一个定义。
“阿蒙是我。”
“而我，不是他。”
陈玄注视了她片刻，微微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转身走了。
“你留在这里。”
听到陈玄的话，她只能无奈点头。
这时，一股无形的怨念，缠上了他的右臂。
陈玄的脚步顿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起初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冰冷的、带着压抑的怨念，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从手腕开始，一圈一圈地向上攀附。
陈玄伸出手。
掌心摊开的瞬间，那道怨念的形态在他的视野中逐渐浮现。
若隐若现的凝成的龙形。
它看起来极小，不过极其凝实，直接缠绕在陈玄的手掌和前臂之间。
这是白龙马。
陈玄心中一动。
他没有驱散这道怨念。
而是将手掌缓缓收拢，任由那条幽暗的无形龙影安静的盘踞在自己的掌心。
“你要跟我去？你能帮的上我？”
白龙马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缠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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