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原来太后她用心良苦03
大殿内,空气安静得吓人。
满朝文武还沉浸在那场惊天动地的逻辑重塑中,每个人的大脑都像被强行格式化,塞进了一套离谱却又能自圆其说的全新系统。
谢长渊站在原地,成了所有复杂目光的焦点。
他像个被抽走魂魄的木偶,在一片山呼海啸的“吾皇万岁”中,机械地完成了登基大典的所有流程。
直到内官监太监高唱礼毕,将一枚沉甸甸的传国玉玺呈上。
这并非礼制。
这是他最后的试探。
他捧着玉玺,一步步走上九重玉阶,在距离林见微三步之遥的位置,再次跪下,双手将玉玺高高举过头顶。
“儿臣恳请母后执掌玉玺,辅佐儿臣,以安社稷。”
他的声音沙哑,眼睛死死观察着林见微的反应,想捕捉到一丝一毫的贪婪或虚伪。
然而,什么都没有。
林见微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先帝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六个字,坚决到不近人情。
谢长渊举着玉玺的手臂纹丝不动。
“母后,国事维艰,儿臣年少……”
“陛下。”
林见微打断他,称呼从“渊儿”变成“陛下”。
“哀家遵照先帝遗愿,履行的是监护之责。如今陛下既已登基,哀家的职责便已完成。”
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补充:
“自今日起,哀家会安居慈宁宫,颐养天年。”
“这大梁的江山,是你的,与哀家无干。”
这番话,比“三大考验”还要荒谬!
一个把他当眼中钉的女人,把他推上皇位后,第一件事竟是撇清关系,着急退休?
这不合逻辑!
“母后三思!”
谢长渊加重语气。
“若无母后掌舵,儿臣寸步难行!”
林见微终于有了反应,她秀眉微蹙,脸上是“这孩子怎么也不懂事了”的表情。
“陛下这是在质疑先帝的眼光?”
她站起身,宽大的玄色衣袖垂落。
“先帝既然设下考验选中了你,便是认可你的能力。”
“你如今推三阻四,是想告诉满朝文武,先帝的决定,是个错误吗?”
一顶大帽子,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谢长渊胸口发闷:
“儿臣不敢!”
“既是不敢,就收回玉玺。”
林见微声音转冷。
“先帝曾言,为君者,当有乾纲独断之魄力。”
“你若连这玉玺都不敢接,还谈何治理天下?”
又是先帝。
谢长渊脑子“嗡”的一声。
……
御书房。
谢长渊从金銮殿一路捧着玉玺到这,林见微也从金銮殿一路“训”到了这里。
“先帝还说,君王不可依赖外戚。”
“哀家今日若接了这玉玺,与那史书上祸乱朝纲的吕后、武后有何分别?”
“陛下是想让哀家死后无颜去见先帝吗?”
林见微背着手,在御书房踱步,完美扮演着一个固执的“先帝遗愿守护者”。
谢长渊想反驳,却无从下口。
他所有的权谋算计,在她这套“先帝说”的逻辑闭环面前,苍白无力。
林见微停下脚步,俯视着他,神情是纯然的刻板。
“陛下反要将玉玺交予哀家,这是要将先帝的告诫置于何地?”
“又要陷哀家于何等不义之境地?”
谢长渊身体僵住。
是啊,外戚专权……
这本是他要对抗的核心。
可当对方主动用这个理由拒绝权力时,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到想吐血。
【小六六,你看他那表情,是不是快被我PUA到逻辑坏死了?】
林见微在脑内愉快交流。
系统026已经麻了:
【VV,求你了,别念了!我这数据库都要被你的‘先帝语录’给污染了!先帝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己死后还这么多话,怕是得从皇陵里坐起来给你点个赞!】
林见微没理会系统的哀嚎,继续输出。
“先帝也说过,哀家要替他看顾好他的儿子们。如今你已登基,哀家的任务便算终结。”
她讲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先帝说君王当节俭”讲到“先帝说用人当唯贤”,再到“先帝说边防乃国之基石”。
内容之详尽,逻辑之严密(全是她瞎编的),让谢长渊捧着玉玺的手臂早已酸麻,但他的人比手臂更麻。
他的神情从警惕,到茫然,再到恍惚。
他脑子里只剩下“先帝说”三个字在循环播放,魔音贯耳。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不是那个他恨了十年的太后,而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被先帝设定好程序的“遗愿执行机器”。
她对先帝……当真如此情深?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终于,林见微停下话头,做了总结陈词。
“哀家言尽于此,望陛下牢记先帝教诲,莫要辜负他一片苦心。”
说完,她理了理衣袖,转身便走,姿态潇洒。
不久,裴长明与几位老臣忧心忡忡地进了御书房,就看见新帝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怀抱玉玺,脸色苍白。
“陛下,太后她……”
裴长明小心问道。
谢长渊眼神空洞,疲惫地摆手:
“她说,先帝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这……这怎么可能?放着泼天的权柄不要?”
一位官员失声惊呼。
谢长渊头痛欲裂,用梦呓般的声音,复述了林见微那套“先帝论”。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一位老臣率先打破沉默,满是困惑:
“后宫不得干政……这话没错。可太后临朝十年,怎会今日才想起这条规矩?”
另一人附和:
“是啊,放着权力不要,图什么?”
唯有裴长明低头不语。
许久,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谢长渊:
“陛下,太后……除了讲规矩,可还表露过其他情绪?”
谢长渊茫然摇头:
“没有,她……就像在执行一道命令。”
裴长明长叹一声,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只剩敬佩与酸楚。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我们都错了,错得离谱!”
他转向同僚,声音发颤:
“我们以为太后恋栈权力,可她恋的,从来都不是权力!”
“她是在替先帝守着遗愿!如今新帝即位,她的‘任务’完成了,自然要归还一切。”
“这分明是……情深至此!”
坚贞至此!
他喃喃自语:
“难怪先帝在世时独宠太后。即便先帝已去,她依然将他的话奉为圭臬……这是何等的深情!”
其余几位老臣,再联想太后今日种种,脸上皆是恍然。
原来太后不是眷恋权力,她只是在忠诚地执行一个亡夫的遗愿。
谢长渊听着臣子们的感慨,抱着怀中冰冷的玉玺,脑子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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