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薄梦斋32

原本的安王没有继承的权利，也没有倒向太子的理由，所以对老皇帝来说算是一把合心合意的刀。

可惜了，这把刀现在里面换了人，他可不在乎皇帝是谁，他只在乎他那个在太子位置上孤立无援的弟弟。

苏诺这次进来也没有想着直接去找苏默，这会儿贸然联系，只会引起皇帝的警惕。

自己和弟弟的智商虽然不低，但是可不一定能斗过这位皇帝，不如先暗中潜伏起来，把所有的计划捏到手里，到时候打这位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还有另外的理由，就是苏默这会儿肯定没有记忆，去找他，他也不一定信自己，还不如等到最后自己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想想就好玩。

苏诺退出太和偏殿，穿过御花园准备出宫，结果正好撞见了正在凉亭喝茶的二皇子和五皇子。

二皇子远远看到他，笑着起身拱手：“安王兄今日怎么有空进宫？要不要来下一盘？”

“不了，还有差事在身。”苏诺脚步未停，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二皇子，贵妃之子，亦是当今太子最大的对手，五皇子则是二皇子的亲弟弟，两人是天然的同盟。

二皇子脸上的笑意不变，但等苏诺走远之后，他放下棋子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白玉棋子在棋盘上磕出一声脆响。

五皇子看了一眼二皇子，轻轻的叹口气，“哥，这安王是父皇的亲信，本就与我们不是一路人，何必与他生气呢。”

“哼，日后总有让他好看的时候。”二皇子垂下眼眸，小声的说道。

五皇子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棋盘，白子已经被黑子围住了一大片，但角落里还有几口气可以挣扎。

他拿起一颗白子，在指尖转了两圈，轻轻放在棋盘上，不是挣扎，是弃子。

“哥，有些事还是早做打算为好，安王总不能做一辈子的刀吧。”五皇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坐在他对面的二皇子能够听清楚。

“安王为父皇做了那么多事情，却从未邀功，父王信他，不是因为他的忠诚，而是因为他没有不忠的理由。”二皇子落下最后一颗棋子，拍了拍手。

“太子这条船快沉了，所有人都知道，父皇的身体又一天不如一天，你觉得他这把刀下一次落到谁身上呢？”

二皇子坐直了身子，看着棋盘上被围困死的其次，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没有退路了，这安王我试过，但拉拢不成。”

“不用拉拢过来，只需要他在合适的时候沉默。”五皇子微微一笑，把最后一颗死子放在直线末端，刚好补齐了十颗。

苏默这时候也低调地出了宫，几日之前便与部下约定好，今日便是聚集要商量事情。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的好父皇已经设下了圈套，等着他这位太子踏入其中。

只是进入其中是死，不进亦是死，不如放手一搏，成王败寇，总要全了自己最后的心愿。

苏默换了一身灰色的衣衫，仅带了两名暗卫，偷偷的从东宫侧门出来的，又穿过了几条暗巷，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来到一间宅子里。

此时宅子中已经有了六七个人，苏默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警惕的看了过来，见到是自己人才松口气。

“殿下，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其中一个将军站起来说道。

苏默站在书房的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在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周先生、韩将军、秦将军、赵先生，还有几个跟随他多年的幕僚和武将。

烛火把他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每一条皱纹、每一道伤疤都被昏黄的光线加深了轮廓。

这些人跟了他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从他还是个在御书房里被太傅打手心的孩子时，就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诸位，”苏默的声音不高，却在这间并不算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日在此的，都是与我共过生死的。有些话，我只说一遍。”

书房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的声音，所有幕僚武将都微微前倾身子。

“三日之后，无论成败，诸位的身家性命、妻儿老小，我都已经安排妥当。”苏默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放在桌上。

那是他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以各种名义置办的田产、铺面和路引，分散在京外各处，每一份都写上了对应的名字。

“若有不愿参与者，现在便可离开。出了这扇门，你我仍是君臣，今日之事，绝不会有人知晓。”

没有人动，更准确来说，是屋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动摇。

秦将军第一个站起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坚定，“殿下，末将十四岁入东宫，这条命早就是殿下的。殿下在哪，末将就在哪。”

韩将军没有说话，只是把佩刀解下来放在桌上，刀鞘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然后重新坐回原位。

这个动作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一个武将解下佩刀放在主人面前，意味着他把生死都交给了对方。

赵先生和周先生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深深作了一揖，其他人也纷纷跪下，书房里一片衣袂摩擦的窸窣声。

苏默看着这些人，没再说其他多余的客套话，直接把地图铺在桌子上，开始分配任务，每一个节点都至少给出了两种方案。

说到最后，苏默眼里甚至亮起了光芒，那不是对权力的渴望，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解脱。

安王府里，苏诺又查到了一些苏默的布置动向。

看着里面一条条的调动布置，长叹一口气之后，苏诺在烛火上将这张纸烧成了灰烬。

“真是个傻弟弟呀，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看来真是逼到绝境了。”苏诺独自一人坐在桌边，也开始布局自己的规划。

这个皇帝早就将自己的住所围得水泄不通，只等苏默入网，一些忠于皇帝的人马这会儿也都已经暗地行动起来。

自己也是这张网的一个节点，但是可惜了，我叛变了，让一个多疑的老登在上面，不如换一个年轻力壮的优秀的太子上去，这样于国于民都好，当然，这个太子必须得是自己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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