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好久不见
霍昀霄站在酒楼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马路对面的南星,周围的人流从他身边经过,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没有反应。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落在他肩膀上,深灰色的西装面料洇出了深色的水痕。
陈总在旁边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头:“陈总,不好意思,临时有点私事,今天的饭局先推了,后面我再跟你约。”
陈总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说:“好的好的,霍总您忙。”
虽然陈总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但没敢多问什么。
霍昀霄已经从台阶上走了下去,站在马路这一头。
南星正撑着伞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雨不大,她举着伞的姿势很随意,伞面微微朝前倾,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截下巴和握着伞柄的手指。
她走到一个路口,前面有个人挡了路,她往左边让了半步,那人也跟着往左边挡了一下。她又往右边让了半步,那人又挡住了。
她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方向,停下来抬起头,正准备说“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话还没出口,她的目光触到了那人的脸,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霍昀霄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一步远。
他的头发被雨打湿了,前额垂下来的几缕贴在皮肤上,肩膀也湿了,雨水顺着西装下摆往下滴,落在路面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们之间隔着那把半开的黑伞。
伞沿往下滴着水,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落下去,溅起细碎的水花。
“好久不见。”霍昀霄说。
南星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你怎么在这儿?”
“出差。”霍昀霄说,“有个项目谈。”
南星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她侧身要走,霍昀霄没有拦她,只是在她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一起吃个饭吧。”
南星停下来:“不吃。”
“那喝杯东西。前面有个甜品店,我刚路过看见了。”
南星握着伞柄停了两秒,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头发也湿了,站在那里像一只从水里捞上来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狗。
她看了两秒:“走吧。”
甜品店开在街角,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款蛋糕的模型,店里的暖气开得足,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南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伞收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霍昀霄坐在对面,身上的西装湿了大半,坐下的时候沙发垫被沾湿了一片,他也没有管。
服务员走过来,南星看都没看菜单,直接说:“一份榴莲雪山。”
霍昀霄点了一杯热美式。
服务员走了之后,霍昀霄看着坐在对面的南星,明明千言万语想要说,却哽在心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秒,他很想念她,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够,霍昀霄依然记得自己在两个孩子百岁那天,坐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打着南星早已注销了的电话,电话那头是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话。”
南星偏过头看着窗外,窗外雨还在下,街上的人撑着五颜六色的伞来来往往。
霍昀霄看着南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也没有说话。
榴莲雪山先端上来了,南星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慢吞吞地咽下去。
霍昀霄的咖啡也来了,放在面前,没喝。
“你最近喜欢吃甜的?”霍昀霄问。
“嗯。吃甜食会让人开心。”
“我一直没有查到你名下的任何流水,这几个月你还好吗?有钱花吗?”
“有,”南星说,“运气好,赢了三十多万。够我花一阵子了。”
霍昀霄笑了笑,不愧是南星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所以按理来说,在你把钱花完之前,我本来是找不到你的。”
南星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他,“可你还是找到我了。方便问一下是怎么找到的吗?”
霍昀霄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我查了薄笠川的手机。他拍了今越的照片发给了一个号码,我顺着那个号码定位到的。”
南星听完沉默了几秒,“你连薄笠川的手机都能查。”
“花钱就能办到的事,不难。”
南星没有接话,又舀了一勺榴莲雪山放进嘴里。窗外的雨大了一些,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里坐着两个在聊天的女生,声音压得很低,偶尔笑几声。
“今越会叫爸爸了。”霍昀霄说,“叫得不太清楚,但能听出来是在叫人。”
南星的手停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中:“我知道。你发过视频,我看见了。”
“今越会爬了,爬得比霍正还快。”
“我也看见了。”
“我把他们养得很好。”
南星看着他:“我知道。”
“当然要好。”霍昀霄说,“不然你会生气的。”
南星低头看着碗里的榴莲雪山,白色的奶油和黄色的果肉混在一起,成了一团模糊的颜色。她把勺子放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事已至此,不要说这些话了。”南星抬起头,“我一会儿要回公司,还有事。今天就到这儿吧。”
她从旁边拿起伞,站起来。霍昀霄没有拦她,跟着站起来,“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南星已经往门口走了,停下来看他。
“骄阳画社。”
没什么好隐瞒的,霍昀霄既然已经找到这里,就能查到她工作的地方。
她推开门,撑起伞,走进了雨里,背影在灰蒙蒙的雨幕里越来越远,拐过街角消失了。
霍昀霄还站在甜品店里,隔着玻璃窗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服务员走过来问他:“先生,需要续杯吗?”
霍昀霄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用了,结账。”
他把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端起来一饮而尽。
街上的雨还在下,他没有打伞,穿过马路,往酒楼的方向走去。陈总在门口等着,看见他浑身湿透地走回来,愣了一瞬,连忙迎上来。
“霍总,您要不要先换身衣服?我让人给您准备一套干……”
“不用了。”霍昀霄打断他,“谈正事。”
陈总不敢多问,赶紧在前面带路。
晚上八点,霍昀霄从酒楼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澳岛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和海水混在一起的腥味,霍昀霄的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打了辆车:“去骄阳画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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