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天才天才，天妒英才
霍昀霄靠在门框上，喘着气不说话。
聂峤站在霍昀霄面前，挡着他的路，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抬着，表情很硬。他看着霍昀霄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去。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在这待着，哪都别去。”聂峤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手心里掂了一下，“我搞清楚情况就回来告诉你。你要是自己去，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南星还得来看你。你也不想她挺着大肚子跑医院吧？”
霍昀霄沉默了一会儿，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来，后背陷进靠垫里，整个人看起来小了一圈。
聂峤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走过去把沙发上叠好的衣服拿起来，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免得霍昀霄躺着不舒服。又把那杯水端过来放在霍昀霄手边。
“药吃了吗？”
“吃了。”
“行，我走了。你好好待着，别乱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聂峤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霍昀霄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聂峤到警察局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南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棉袄，肚子把拉链撑得微微鼓起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在喝水。宋廉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父女俩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那种不太想说话、又不得不在这里的表情。
聂峤快步走过去，弯下腰看着南星。
“你怎么来了？你挺着个大肚子，来这地方干什么？”
南星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抬头看着他。
“她放火烧的是我家，我当然要来。聂大哥你怎么来了？”
“昀霄身体不方便，我替他过来看看。”他撇她一眼，“他要是知道你在这，非得爬过来不可。”
南星没应他这句话。
三个人一起走进问询室隔壁的观察室。
玻璃墙对面是问询室，里面坐着两个人，薄笠川和一个女人。
苏雪坐在椅子上，手上戴着手铐。她的头发散着，乱糟糟的，一缕一缕地粘在脸上，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糊在眼角，口红蹭到了下巴上。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羊绒大衣，大衣上全是灰，袖口处还有几道黑印子。
南星看着她，感觉和上次薄笠川描述的那个在路边闹的女人已经判若两人了，现在的她几乎等同于一个疯子。
薄笠川坐在苏雪对面，隔着桌子，竖起的衣领半遮着下巴，他的表情很疲惫，眼睛下面有青痕。
淡漠的眼神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明晃晃的厌恶在白炽灯下格外显眼。
苏雪看见薄笠川那个眼神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流了满脸。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薄笠川，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薄笠川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棉服口袋里，没有说话。
苏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往前倾着身子，手铐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你是不是疯了？纵火是多大的罪你知道吗？”薄笠川说。
苏雪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就是疯了，我就是疯了。我当初是鬼迷心窍选了他，我背叛了你，我以为他能给我更好的生活，他能带我出国，他能让我读藤校……可是后来呢？后来他什么都没有给我，他骗了我，他把我甩了，我一个人在国外待了两年，什么都没有了……”
姚望当初不过就是因为跟薄笠川有仇。
姚望是天之骄子，薄笠川是平民中杀出来的天才，天才天才，天妒英才，姚望不能接受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平凡男人打败了他的成就和地位。
他不允许有人凌驾自己之上。
所以他诱引了苏雪，让苏雪成为了当初压垮薄笠川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哭得浑身发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铐在桌上蹭出刺耳的声音。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笠川，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啊……”
“你也知道那么多年。”薄笠川说，“那么多年在你眼里算什么？别的男人随便承诺你一个出国读藤校的机会，你就抛下那么多年，头都不回地走了。”
苏雪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我求过你。你还记得吗？你走的那天，我在机场求你。我说你留下来，我们好好过，我一样可以给你好的生活。你怎么说的？”薄笠川问她。
苏雪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你说我没有出息，说我一个学医的能有什么前途。你说你的人生不能只有爱情，你要去追求更好的东西。”薄笠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告诉我，你追求到了吗？”
苏雪趴在桌上哭得说不出话。
薄笠川收回目光站起身，椅子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现在因为你那可笑的爱情，毁了你的下半生。”
苏雪也站起来，手铐哗啦地响，她往前走了两步，被身后的警察拦住了，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就那样隔着两步的距离看着薄笠川的背影。
“笠川，你帮帮我，你帮我求求宋南星，你帮我跟她说，让她原谅我，让她不要起诉我……”她哭着说，“她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她又没有出什么事，她也受伤对不对？我可以赔她钱，我可以——”
站在观察室玻璃墙后面的宋廉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身走出观察室，推开了问询室的门，走到苏雪面前。
苏雪抬起头，看着这个头发花白、满脸怒气的老人，愣住了。
宋廉扬起手，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啪——”
“你放火烧我家，烧我女儿，你还有脸说你没伤着人？”宋廉似是气极了，一想到南星有可能一尸三命地死在火场里，要不是霍昀霄及时出现，他们一家人就那么死了。宋廉气得浑身发抖，“你恬不知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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