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不知道,不记得,不是我
看着姚望那张绝望的脸,霍昀霄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徐行死前让他做的那个选择。
当时他只觉得徐行疯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对于只差最后一根稻草的人来说,二选一这种问题,有多么杀人诛心。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姚望,扭头给了秦宇一个眼神,秦宇会意颔首,霍昀霄无意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霍氏集团已经在一周前放假了,这段时间并购、重组,全公司上下多名领导层大换血,几乎整个公司所有人都加班到深夜。
于是临近过年,霍昀霄索性就给大家多放了一周的假,上班时间也再延迟一周,让他们好好休息。
这件事甚至还上了热搜,不少人羡慕,还封霍昀霄为“牛马的神”。
除夕这天,南星起了个大早。
不是她不想睡懒觉,是肚子里那两个小家伙不让她睡。
天还没亮就被踢醒了,一个在左边踹,一个在右边顶,配合默契得像在排练什么节目。
宋廉敲了下房门,“星星,起来吃早饭了,吃完咱们还要去买年货呢。”
“来了。”
农贸市场人山人海。
南星站在市场门口,看着里面乌泱泱的人头。
卖肉的、卖鱼的、卖菜的、卖干货的,各种吆喝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腊肉、香料和炸丸子混在一起的年味。
宋廉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这儿等着,我自己进去买。”
“不用,我跟着你。”南星把包带挎好,挽住宋廉的胳膊,“走吧,慢慢逛。”
市场里人多路窄,南星走得慢,宋廉也放慢了步子,护在她旁边,怕被人撞到。
他们先去了肉摊,宋廉挑了两斤五花肉,说要包饺子,又买了一只鸡,说炖汤喝。
南星在旁边看着老板切肉,刀起刀落,案板上的肉被剁得整整齐齐。
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不知道五花肉分上五花和下五花,不知道炖汤的鸡要老母鸡才香。
买完肉又去买了不少海鲜和水果,车厘子拿了一箱,其实南星喜欢吃荔枝,但是她孕期需要控糖,所以没怎么吃。
宋廉也给她买了两斤,“这两天还是吃几个,你心情好最重要。”
买完水果又去买鱼,年年有鱼。
到了蔬菜区,宋廉挑了几样南星爱吃的,空心菜、折耳根、西红柿。
南星站在旁边,看着宋廉弯腰挑菜的动作,他的腰不太好,弯得久了要撑着膝盖缓一下。
她的眼眶有点发酸,伸手扶了他一把。
“爸,够了,就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买都买了。”宋廉把菜装进袋子里,直起腰,“你小时候过年,就盼着吃我包的饺子,一顿能吃二十个。”
南星笑了,“哪能吃那么多,你净胡说。”
“怎么不能,你小学六年级那年,一次性吃了三十多个,半夜哭醒说肚子又胀又痛,去医院挂急诊,差点催吐。”
“……”南星顾左右而言他,“不知道,不记得,不是我。”
宋廉笑了下。
逛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慢慢往市场外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经过,红彤彤的山楂串在稻草靶子上,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特别显眼。
宋廉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零钱买了两串,递给南星一串。
南星接过来咬了一口,糖壳脆脆的,里面酸酸的,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咬着糖葫芦,挽着宋廉的胳膊,走到路边拦车。
出租车停在宋家门口,司机往前面看了一眼,扭头说,“我就在这儿停了啊,你们这路口被这辆货车挡住了,我开进去不好掉头。”
南星歪头一看,果然看见一辆货车停在哪,原本宽敞的巷子口变得窄窄的,南星皱了下眉头,心里只以为是哪户人家回家过年了带的东西多,没有多想。
南星先下了车,扶着腰站在路边等宋廉。
宋廉付了车钱,拎着两袋东西下来,两个人往巷子里走。
走了没几步,南星停住了。
霍昀霄站在宋家老宅的院门口,手里提着两袋年货,红色围巾被风吹得往后飘。
那条围巾是她刚跟霍昀霄谈恋爱那年送他的新年礼物。
她觉得霍昀霄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红色应该也能撑得起来。
再加上霍昀霄那个人从来都是黑白灰,从没见他穿过带颜色的衣服,她老是吐槽他像上个世纪的老干部一样。
后来没过几天,他带她回霍家老宅吃饭,然后就是岑寂出事……
那之后,南星再也没有见过那条围巾。
那几年他没有戴过,现在他又戴上了,站在她家门口,穿着黑色大衣,全身上下唯一有颜色的就是脖子那条红围巾。
在冬天的灰蒙蒙的天色里,刺眼得很。
只觉得讽刺。
南星的脸色不太好看。
宋廉走在南星后面,他看见霍昀霄站在门口,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昀霄。”宋廉喊了一声,语气很客气。
霍昀霄走上前,伸手去接宋廉手里的东西,“爸,我来拿。”
宋廉没有松手,看了他一眼,“不用了,就这两步路。”
“没事,我来。”霍昀霄坚持了一下。
宋廉看了眼南星,南星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掏出钥匙开门。
宋廉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霍昀霄,说了声“麻烦了”。
霍昀霄接过东西,跟在宋廉身后进了院子。
东西有点多,他先把一部分东西放在厨房门口的台子上,转身又往外走。
等他搬完宋廉买的东西,又开始搬他自己车的后备箱的东西,都是霍昀霄买来的年货。
南星站在院子中间,手扶着腰,看着他来来回回地搬东西。
宋廉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东西堆了一地,皱了皱眉。
“昀霄,东西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过年嘛,慢慢吃。”霍昀霄把最后一箱东西放下,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爸您身体最近怎么样?恢复得还好吗?”
宋廉顿了一下,“好多了。”
“那就好。钱老先生的药您吃着还合适吗?不合适的话我让他重新开个方子。”
南星抬起头看了霍昀霄一眼。
她不知道霍昀霄什么时候还给她爸找医生开了药。
宋廉看了南星一眼,说“挺好的,费心了”,没有再多说。
霍昀霄又看向宋廉,“爸,您脸色比上个月好多了,是不是最近休息得不错?”
“嗯,星星照顾得好。”宋廉说。
南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霍昀霄站在院子里和父亲聊天,围巾垂在胸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那条围巾的边角已经有些起球了,羊毛的东西就是这样,放久了不戴会发硬,戴一戴反而会软。
她把目光移开,走到门口拉开了院门。
“东西都搬完了,你可以走了。”
霍昀霄转过身看着她,“我有点口渴,能不能坐下喝杯茶?”
南星靠在门框上,抬起头看着他。
“家里太小,容不下霍总这座大庙。”她的声音不大,“我看了新闻,霍氏集团最近声名远赫,把姚氏集团都并购了。姚氏医院换了牌子,姓霍了,现在的院长是薄笠川。”
她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补了一句,“恭喜。”
霍昀霄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进去,最后就垂在身侧。
“医院的事是迫不得已,”他说,“姚望的事你知道的。”
南星没有接话。
宋廉站在台阶上,看了霍昀霄一眼,又看了看南星,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进了屋,倒了一杯水端出来,递给霍昀霄。
“喝吧。喝完赶紧走,星星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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