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三百六十五个男模
母子俩就那么面对面半跪半蹲在地毯上，冉容哭得满脸是泪，霍昀霄的脸色比她还要白。
“妈，你先起来。”
霍昀霄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抓着冉容的手臂，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可冉容纹丝不动，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骗谁呢？你骗谁呢霍昀霄！”冉容的声音又尖又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霍昀霄的手背上，“要不是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还打算瞒多久？你一直瞒着所有人，你连我都不告诉，你是不是想死在你妈前头？你是不是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霍昀霄的眉头拧了一下。
“妈，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顿了下，“是姚望告诉你的吗？”
“谁告诉我的重要吗？！”冉容哭着喊，“你的病，你的检查结果，你不肯化疗，你什么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去死了是不是？霍昀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治疗，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我拉着你爸一起上吊，我们一家三口死在一起，我给你殉葬！”
她越说越大声，整层楼都能听见她的哭声和喊声。还没有下班的秘书办公室其他人不敢靠近，缩在茶水间里偷偷往外看，脸上全是惊恐。
南星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走了进去。
她的步子不急不慢，包挎在肩上，手里还攥着那个从秦宇家里带出来的文件夹，里面装着霍昀霄所有的检查报告。
她走到冉容和霍昀霄旁边，站定，低头看着这两个半跪在地上的人。
“先别上吊了。”她淡淡说，“霍昀霄，你先跟我去见一个人。”
冉容抬起头，看见南星的那一瞬间，她的哭声停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可她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愤怒，变得比翻书还快。
她瞪着南星，从地上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整个人气得发抖。
“见什么人？他现在都这样了还要见什么人？”冉容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吼道，“宋南星你是不是就盼着昀霄死了你好去找第二春？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南星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死我也能找第二春。”
冉容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的目光越过南星，看见了她身后站着的两个人。
秦宇和秦让。
秦宇低着头，不敢看冉容。
秦让倒是坦荡，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框上，一脸“你瞅啥”的表情。
冉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你是不是跟这个律师有一腿？你是不是先出轨才跟昀霄离婚的？我们昀霄现在身体这么差，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南星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压在胸腔里，没有发作。
她转头看向霍昀霄，霍昀霄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正用手撑着办公桌的边缘，指尖泛白，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没有看冉容，也没有看南星。
“霍昀霄，”南星看着他，胸腔忍不住有些闷疼，“陈熹言的姑姑认识一位肿瘤科的教授，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我已经约好了时间，你跟我去一趟，把报告给他看看。”
霍昀霄抬起头，看着她。
冉容又冲了上来，挡在霍昀霄前面，双手张开，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看什么看？姚望都说了，好几个专家团队都已经给出了最好的治疗方案，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治疗，不要浪费时间！你一个画画的不懂医学就不要瞎指挥！”
南星没有看她，目光一直落在霍昀霄身上，“霍昀霄，你自己选。”
冉容还想说什么，南星忽然转过头，看着她，“这些治疗方案，都是姚望告诉你的？”
冉容愣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说，“是又怎么了？姚望是我们自己人，他还能害昀霄不成？”
南星和霍昀霄对视了一眼。
霍昀霄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从桌沿上放下来，插进裤兜里，拇指在裤缝上慢慢摩挲了两下。
“霍昀霄，”南星又喊了他一声，“跟我走。”
冉容急了，伸手去拉霍昀霄的袖子，“昀霄，你别听她的，你跟我去医院，姚望已经把化疗的时间都安排好了，明天就能开始，你不能再拖了——”
霍昀霄低头看着冉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沉默几秒，轻轻掰开了她的手指。
冉容愣住了，嘴巴张着，呆呆地看着自己已经瘦了一圈的儿子。
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妈，”霍昀霄的声音有些哑，“我跟她去一趟。”
冉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都变了调，“霍昀霄，你是不是被她迷了心窍了？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要听她的？她没有安好心你知不知道？她就是盼着你死，盼着你死了好拿着你的钱去找别的男人——”
“他就算没死我也能找到别的男人，不用盼！”
南星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得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她看着冉容，看着这位曾经是她婆婆的、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你非要把霍昀霄往姚望那里送，那你自己去送。你把霍昀霄绑过去化疗，成功了是你当妈的救了他的命，失败了是姚望尽力了病情太严重了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反正他所有身家都在我名下，他死了我包三百六十五个男模，一天换一个不重样，日子滋润得很！”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秦宇站在角落里，嘴巴微张，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秦让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出声，嘴角微勾，饶有兴致地看着南星愤怒的背影。
茶水间里的几个秘书听见这话也彻底傻了，互相震惊地对视几眼，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住。
冉容被南星这番话气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指着南星的手指都在抖，“你——宋南星你——”
南星没有理她，转头看着霍昀霄，“你到底走不走？”
她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走，鞋跟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秦让侧身给她让了路，嘴角还挂着一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南星瞪了他一眼，走进走廊里。
霍昀霄站在原地，看着南星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秦宇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霍昀霄挡开他的手，摇了摇头，自己走了出去。
冉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着走廊里那盏亮得刺眼的灯，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她扶着沙发坐了下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秦宇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冉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夫人，霍总他……他不是不想治，他只是不放心太太一个人。而且夫人，您相信我，太太肯定不会害霍总的，他们这么多年感情……不管是霍总还是太太，都比您想象中更加珍惜彼此的。太太肯定不会害霍总的。”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冉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她的影子被窗外巨大的lcd大屏的光照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电梯里，南星站在最里面，包挎在肩上，手里还攥着那个文件夹。
霍昀霄站在她旁边，距离不到一步远。
秦宇和秦让站在前面，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尴尬得像是电梯里被人灌了浆糊。
秦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可在这种安静里显得格外响亮，“话说回来，你们俩都离婚了，能不能不要这么默契？一个找我侄子，一个找我，逮着我们叔侄两个人薅。”
南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霍昀霄也没说话。
秦宇捏紧小拳头瞪了他一眼。
秦让耸了耸肩，把嘴闭上了。
电梯到了一楼，走到大门口，秦宇忙着去开车，秦让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
霍昀霄忽然回眸看着南星。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南星转过头，皱着眉看他，“什么真的假的？”
“三百六十五个男模。”
南星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嗯，等你死了，我一天换一个，不重样。”
霍昀霄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拉了拉毛衣的领口，风灌进去，他打了个寒颤。
“那你注意身体。”他说。
(https://www.shubada.com/118733/4985703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