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脸颊上传来阵阵灼热的痛感，朱林抬手轻轻覆在患处。
他五指缓缓收拢，紧紧攥成一团，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之色。
自打他降生入宫、受封藩王以来，皇后从未对他有过半分责罚，更不曾动手打他。
可今日，母后却当着一众宫人的面，当众掌掴于他。
浓烈的屈辱感夹杂着满腔怒火，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气血翻涌。
他凝望着皇后远去的背影，胸口此起彼伏，情绪彻底失控。
他在心底暗暗嘶吼，母后这般行径，分明是要亲手斩断母子情分，逼他彻底反目。
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维系多年的母子温情，已然变得岌岌可危。
不远处的宫廊之下，朱旭静静伫立，将这场母子决裂的戏码尽数看在眼中。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调转步伐，径直朝着御书房快步走去。
踏入肃穆的御书房，朱旭对着案前理政的帝王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帝王抬眸看向身前的皇子，开口询问他入宫的缘由。
朱旭直起身形，条理清晰地将方才发生的一切据实禀告。
从皇后主动请求废黜朱林王位、恳请将其驱逐京城，到宫外当众掌掴亲子的种种举动，无一遗漏。
他言语平淡，不带个人私怨，却精准勾勒出皇后强势决绝的态度。
帝王越听脸色越是阴沉，殿内的气压随之骤然下沉，压抑至极。
待朱旭说完最后一字，皇帝怒火攻心，猛地抬手一挥。
桌案上摆放的青瓷茶杯顺势滚落，狠狠砸在青石地面上，碎裂成片。
四溅的茶水与清脆的碎裂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朱旭垂首立于一旁，余光瞥见帝王暴怒的模样，心底暗自窃喜。
他清楚，自己苦心谋划的局面，已然朝着预期的方向稳步推进。
帝王注视着脚下满地碎瓷，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鄙夷。
庸碌无能之辈，也敢痴心妄想觊觎皇权、争夺天下，简直是不自量力。
他双眸覆上凛冽寒芒，暗藏杀伐之意，对朱林的厌弃彻底摆上台面。
朱旭精准捕捉到帝王眼底的冰冷杀意，心中愈发笃定。
他暗自盘算，自己的夺权布局，已然完成大半。
多年以来，他始终低调隐忍，既要受制于帝王的皇权威压，又要被皇后多方牵制，行事处处束手束脚。
只要能彻底扳倒皇后，朝堂之中便再无能够制衡他的人。
届时整个大燕的万里江山，皆会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一念及此，朱旭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狠厉的光芒。
他在心中立下誓言，无论需要付出何等代价，都要将皇后彻底拉下后位。
既然皇后执意与他为敌，那他便不再留半分情面，定要让对方见识到自己的真正手段。
朱旭迅速收敛眼底戾气，保持恭敬姿态，静静等候帝王下一步指令。
帝王数次深呼吸，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目光锐利如刀。
朕念你侍奉宫中多年，一向勤勉恭顺，故而对你屡屡优待、格外包容。
不曾想你胆大包天，心怀异心，屡次欺瞒朕，更是暗藏背叛之举。
既然你执迷不悟、不知悔改，那朕便遂了你的心愿。
帝王沉声喝令，洪亮的声音响彻整座御书房。
来人！传朕旨意，废除皇后后位，贬为庶人，永世不得踏入皇城半步！
殿外值守的侍卫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奴才遵旨！
旨意落下的刹那，皇后恰好赶回御书房，将这番宣判听得一清二楚。
她双腿一阵发软，险些当场瘫倒，脸上所有的镇定从容瞬间荡然无存。
她快步上前跪倒在地，仰头望向帝王，语气慌乱又恳切。
皇上，臣妾知错了！
求皇上开恩，莫要将臣妾贬黜庶籍。
求皇上饶恕臣妾一次，给臣妾改过自新的机会，臣妾日后必定安分守己，绝不再犯过错！
帝王面无表情，眼底没有丝毫怜悯松动。
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事已至此，你没有任何反悔的资格。
来人，将皇后带下去听候发落！
值守侍卫立刻上前，准备将皇后押离大殿，一道呼声骤然从殿门处响起。
且慢！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太医院的太医手端托盘，静静立在殿门口。
托盘之中，盛放着一碗热气氤氲的参汤，尚且冒着温热的白气。
帝王望见这碗参汤，眉头骤然紧锁，心底瞬间升起浓重的戒备之心。
他开口沉声传唤。
太医，进殿回话。
太医躬身走入御书房，对着帝王行完跪拜大礼。
随后双手端着参汤，缓步走到龙案前方。
朱旭目光落在汤碗之上，淡淡开口询问。
这是参汤？
太医垂首躬身，恭敬作答。
回禀王爷，此乃御用滋补参汤，专为调养龙体所制。
朱旭语气寒凉，不带一丝温度，出声吩咐。
放到桌上。
太医不敢违逆，小心翼翼将托盘与参汤安置妥当，随后退步躬身，立于侧旁待命。
帝王伸手拿起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
他抬手轻轻拂去表层热气，转手将参汤递到朱旭面前。
朱旭抬手接过汤碗，低头浅尝两口。
他眉头微微蹙起，不再继续饮用。
手腕轻轻一翻，碗中剩余的参汤尽数泼洒在地面青砖之上，瞬间流淌开来。
他抬眼看向殿外侍卫，厉声下达指令。
即刻将皇后打入地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私自接触。
狱中但凡出现半点异常动静，相关人等一律斩杀，绝不姑息！
一众侍卫齐齐抱拳，沉声领命。
诺！
侍卫正要上前押人，皇后猛地挺身抬头，高声抗辩。
我不服这般处置！
一旁跪地的朱林也急忙开口求情，语气满是急切。
父皇，儿臣同样不服！恳请父皇明察秋毫！
儿臣知晓母后行事莽撞，触犯了父皇威严。
但母后已然认清自身过错，心生悔意。
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宽宏大量，饶恕母后这一次的过失。
朱旭听闻这番求情，眉头瞬间死死皱起，眼底掠过一抹不悦。
朱林并未察觉他的神色变化，依旧苦苦哀求，主动为皇后担保。
父皇若是担心母后被贬之后，会暗中对儿臣不利，儿臣愿以性命立誓。
母后此后必定闭口守拙、安分度日，绝不会再滋生任何事端。
朱旭顺势上前一步，借着帝王的威势厉声斥责。
你这是在变相胁迫父皇？
你当真以为天子威严可以随意揣测，能够任由你肆意要挟？
无需多言，立刻将皇后押下去，等候最终圣裁！
朱林心头一慌，瞬间乱了分寸，对着帝王连连叩首。
父皇，儿臣绝无胁迫之意！
儿臣只求父皇网开一面，饶恕母后，儿臣不愿失去至亲之人。
朱旭冷冽冷哼，态度没有丝毫松动。
皇后，你若依旧顽固执拗、不知悔改，休怪朕不念旧情、心狠手辣。
朱林抬头凝望帝王，眼底盛满不甘与无奈，出声质问。
父皇，您当真要做得如此决绝，不留半分余地吗？
帝王目光冰冷刺骨，语气强势霸道，不容任何置喙。
朕乃天下共主，执掌世间生杀大权。
朕如何决断，无需向任何人解释，更无需顾及他人想法。
朱林浑身一僵，心中所有的挣扎与侥幸彻底落空。
他沉默许久，终究无力抗衡，缓缓垂下头颅，嗓音沙哑低沉。
儿臣明白了。
儿臣会亲自劝说母后，主动离开皇城，不再触怒父皇。
朱旭见他识趣退让，神色稍稍缓和，微微点了点头。
看着朱林妥协的模样，他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
朱林缓缓起身，躬身对着帝王行了一礼。
父皇，儿臣先行告退。
话音落下，他转身默然离去，一步步退出御书房大殿。
待朱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朱旭脸上伪装的温和尽数褪去。
他面色瞬间阴沉如水，眼底寒芒翻涌，死死盯住跪地的皇后。
朕倒是低估了你。
竟敢在朕面前玩弄权谋算计，暗中布局步步为营。
朕早该察觉你的异样，不该对你心存姑息、一再包容。
你以为凭借这些小聪明，就能安然脱身、离开皇城？
朕明确告诉你，绝无半点可能。
今日之事已然定下，你注定无法摆脱这场祸事。
朱旭重重冷哼一声，转身落座在殿中主位之上。
他垂眸沉思片刻，随即朝外沉声传令。
通告下去，今日朕闭门休养，谢绝一切朝臣访客，所有事务一律延后。
殿外侍卫齐声领命。
诺。
这道旨意很快传遍整座皇宫，宫内瞬间陷入一片慌乱。
各处宫人、太监与值守侍卫人人惶恐不安，心绪浮动。
众人私下纷纷议论，不解帝王为何突然态度强硬，狠心处置皇后。
众人多方打探，却始终查不出皇后犯下大错的缘由。
一时间皇城内外流言四起，各种揣测层出不穷，人心愈发混乱。
御书房内，朱旭面色铁青，周身萦绕着浓重阴霾。
皇后过往的一言一行，不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些话语如同细密尖针，不断刺痛他的心底，让他恨意难平。
他双拳紧紧攥起，心中暗暗立誓。
朕绝对不会让你的算计得逞半分。
另一边，朱林走出皇宫正殿，漫无目的地踏入御花园。
他踩着青石小路缓缓前行，心绪纷乱复杂，不停思索解围之法。
他一心想要找出对策，帮母后洗脱罪责，保住她的后位与性命。
可皇后在御书房的种种举动，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让他逐渐清醒。
他终于看透了母后的真实心思。
皇后主动自请废位、低头示弱认错，看似是幡然醒悟，实则是刻意博取帝王怜悯。
她不愿沦为庶民、失去一切，才刻意卖惨示弱，想要让帝王心软留情。
她暗中另有图谋，只想借此保全自身地位，躲过这场危机。
朱林心中满是无奈与纠结。
他清楚母后只是为了自保，可此番行事实在太过冒险激进。
这般肆意妄为，不仅彻底伤透了父皇的真心，还打破了皇子之间的势力平衡。
长此以往，皇后不仅会彻底失去帝王的信任，也会彻底在皇子派系中失势。
朱林的内心矛盾到了极点。
念及多年母子亲情，他真心想要出手庇护母后，帮她渡过难关。
可回想皇后自作主张、不计后果的种种举动，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陷入两难境地，完全不知该如何插手、如何化解这场死局。
他更是无法预料，母后这场荒唐的算计，最终会让自己落得何等凄惨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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