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大战回忆

那行小字，与玉简中充满悲愤的遗言不同，

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疲惫与释然，字迹也更为古老、苍劲：

“后世小子，既入此残宫，当知北冥之殇，非战之罪，乃天数倾轧，强敌环伺。

吾等力战而竭，无愧于心。

唯惜薪火断矣。

若天不绝北冥之道，当有后来者，持此北极星盘，或可感应北冥定海拂尘所在。

然，得之易，守之难，用之慎。

梼杌之怖，犹在心间。

切记，切记。”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像是半片雪花。

“北极星盘？”

张道陵心中一动。这似乎是寻找拂尘的关键线索！

他立刻记下这行字和那个雪花符号，同时神识仔细扫过周围，寻找任何可能类似“北极星盘”的事物。

……

而在废墟的最深处，疑似当年北冥宫核心主殿的区域。

林凡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面前，并非想象中的断壁残垣，而是一片无比诡异、无比震撼的景象。

那里，空间极度扭曲、破碎、重叠，仿佛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又仿佛时光在此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痕。

破碎的空间中，无数光影的碎片在飞舞、重组、湮灭，隐约间，

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恐怖的咆哮声、法术的轰鸣声、兵器的撞击声、以及……绝望的悲鸣与怒吼！

是时空的映象！

是当年那场灭宗之战，因过于惨烈、能量过于庞大，

加上北冥宫特殊的环境和混沌之力的影响，

而在此地留下的、近乎永恒的——时空烙印！

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通体缠绕着浑浊黄泉之气、生有九首、每一首皆狰狞可怖、散发着吞噬万物、终结一切恐怖气息的——凶兽虚影，

如同灭世的魔神，在北冥宫的上空肆虐！

所过之处，冰宫崩塌，生灵涂炭！

那，定然就是黄泉梼杌！

他看到，无数身穿北冥宫服饰的修士，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地冲向那凶兽！

剑光纵横，冰封万里，道法轰鸣！

鲜血染红了玄冰，残肢断臂如雨落下！

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决绝、悲愤、与视死如归！

他看到，一个断了一臂、白发苍苍、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

手持一柄冰晶长剑，站在所有门人弟子之前，直面那恐怖的梼杌！

他，应该就是北冥宫末代掌门！

“北冥宫弟子听令！”

老者的声音，穿过时空的阻隔，清晰地响彻在林凡的脑海，

悲壮、苍凉，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结‘玄冥归墟大阵’！

今日，纵使我北冥宫道统断绝，也要让这凶兽知道，我蓝星修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以我之血，卫我北极！

以我之魂，护我蓝星！”

“杀——！！！”

“杀——！！！”

震天的怒吼，与梼杌的恐怖咆哮交织在一起！

无数北冥宫弟子，包括那位断臂掌门，周身爆发出璀璨到极致、也悲壮到极致的冰蓝光芒，

他们燃烧了自己的生命、神魂、乃至毕生修为，化作一道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融入了一座凭空浮现、覆盖了整个北极天空的、无比复杂玄奥的——冰蓝色大阵之中！

大阵运转，无尽的寒冰与净化之力，如同宇宙初开的冰河，朝着那黄泉梼杌，席卷而去！

梼杌发出暴怒的咆哮，九颗头颅同时喷吐出浑浊的黄泉死气，与大阵的力量狠狠碰撞！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时空映象剧烈晃动，画面变得模糊、破碎。

只能看到，在那极致的光与暗中，冰蓝与昏黄疯狂对撞、湮灭！

无数北冥宫修士的身影，如同燃烧殆尽的流星，在那光芒中，一个接一个地，彻底消散……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断臂掌门，回头，

深深地、眷恋地看了一眼脚下这片生他养他、他守护了一生的北极冰原，

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在血与火中化作光点消散的门人弟子，

然后，毅然决然地，化作最耀眼的那道冰蓝光束，

携带着整个“玄冥归墟大阵”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击，

与那梼杌的其中一颗头颅，同归于尽！

“轰隆——！！！”

时空映象，在这一刻，彻底破碎、湮灭。

眼前，重新恢复了那片冰冷死寂的废墟景象。

林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不知何时，已然通红！

那场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惨烈决战，那视死如归的悲壮，

那宗门覆灭的绝望与不甘，如同最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守护”二字的重量，

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覆灭”二字的残酷！

北冥宫，蓝星曾经的守护者之一，就这样，

在孤立无援中，燃尽了自己，只为给那凶兽，留下最惨痛的一击！

就在这时——

“唉……”

一声苍老、疲惫、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叹息，幽幽地，在林凡身后响起。

林凡猛地转身，浑身力量瞬间提起，天刑剑已然在手，紫金雷光隐现！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那片最为破碎、仿佛被恐怖力量反复蹂躏过的核心废墟中央，

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由冰雪微光凝聚而成的、模糊的老者虚影，缓缓浮现。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

身上穿着一件残破不堪、沾满暗红血迹的北冥宫掌门服饰，

赫然是刚才时空映象中，那位断臂自爆、与梼杌同归于尽的——北冥宫末代掌门！

只不过，此刻的虚影，双臂完好，

但身形却淡薄得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

眼神中充满了历经沧桑、看透生死后的平静，以及一丝深深的遗憾。

他看着如临大敌的林凡，虚影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带着无尽疲惫的笑容。

“不必紧张，后来人。”

老者的声音很轻，很飘忽，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这，只是贫道当年兵解之前，剥离出的一缕残魂执念，依附在这片宫阙的核心残骸上，

靠着北冥宫最后一丝地脉余韵，苟延残喘至今罢了。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凡身上，那平静的眼眸中，

骤然爆发出两道锐利如实质的精光，仿佛要将林凡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你身上……有蓝星天道的气息……

很浓郁，很正统……还有……

一丝……熟悉的感觉……”

老者喃喃自语，随即，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的精光化为了一丝了然与……释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神君大人们的计划成功了。”

他低声重复着，脸上露出了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欣慰，有苦涩，也有遗憾。

“贫道，北冥宫第三十六代掌门，北冥师弟，道号‘寒溟’。”

老者虚影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

“北冥师兄……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北溟子，他……在更早之前，就已经预感到了北冥宫大劫将至。”

林凡心神剧震！

北溟子的师弟！

北冥宫末代掌门！

“师兄离去前，曾对我说，在他身陨之后，北冥宫……

可能会遭逢大难，或许是来自他当年镇压之魔的报复，或许是其他觊觎北极的强敌……

他让我，务必小心，务必……保住宗门传承的火种。”

寒溟真人的残魂眼中，露出了深深的痛苦与自责，

“贫道……愧对师兄嘱托啊！

强敌来得太快，太猛……是那黄泉梼杌，携无边凶威，与无数幽墟魔物，突袭北极！

我北冥宫上下，虽拼死力战，然……终究是寡不敌众，传承断绝，

连师兄嘱托要送出的‘火种’……那些年幼的弟子们……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虚影微微的颤抖，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悲怆，说明了一切。

沉默了片刻，寒溟真人的残魂才勉强平复了情绪，他重新看向林凡，目光变得郑重而锐利：

“年轻人，你……是来自如今的蓝星吧？是奉了……十殿之命前来？”

林凡收起天刑剑，整理衣冠，对着寒溟真人的残魂，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后辈弟子之礼：

“晚辈林凡，现任天道十殿代统领，奉十殿之命，特来幽墟，寻找前辈宗门遗宝——北冥定海拂尘，以期接引北溟子前辈真灵回归，应对未来大劫。

误入贵宗遗址，惊扰前辈安息，还请前辈见谅。”

“十殿……代统领……果然……”

寒溟真人的残魂点了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托付重任的郑重。

“师兄……不，北溟子师兄当年离去前，似乎与玄武神君有过谋划……

看来，他们的计划，终究是成了部分，等来了你。”

寒溟真人缓缓说道，他的虚影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似乎随时会消散，

“你既是为此而来，又经历了方才的时空映象，看到了我北冥宫的结局，那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你们要找的北冥定海拂尘……当年，在最终决战前，被我……亲手封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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