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随某再冲阵
背嵬军!
经过宣慰使的事情这么一闹。
说实话他们真的已经有些死心了。
再剩下的,不过是那最后一缕不甘心与侥幸心理罢了。
可如今,夏青口中的背嵬军,背嵬重骑,却真切的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如此绝处逢生,自地狱登天堂,又如何让他们不振奋。
「戒备!」
然而,郭昕的一道冷声命令,却如同一盆冷水,直浇了他们一个遍体生寒。
「将军?」
队将看向郭昕。
「此人身份不明,便是那背嵬军是真,又如何确定是友非敌,是来助我等,而非阻我等?」郭昕声音却依旧维持著冷静。
甚至大概是为了震慑众人不出差错,声音反而更加酷烈森冷。
听郭昕如此说。
不少安西老卒这才反应过来。
也不由悚然一惊。
是啊。
背嵬军或许是真。
夏青口中详实的描述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但谁又能确定这背嵬军是友军呢?
毕竞那宣慰使曾言从未听过所谓背嵬军。
夏青在此时突兀出现在此,领重骑挡在他们必经之路,谁又能确定是敌是友?
念头一转,身体便本能的戒备紧绷起来。
「郭将军,可愿随我冲杀一场?」
此时夏青倒是朗声开口。
但猜疑一起,言语便也已经没了任何意义。
且策马奔腾,本就极快。
等夏青的话语说完时,他们也已经奔至近前。
而后又停不住、也不敢停下马速,与夏青和背嵬重骑擦肩而过。
郭昕与一众安西老卒都紧绷著身体,做好了随时应对夏青动手的准备。
擦肩而过,回首对望。
与那顿项遮蔽、只展露出眼眸的面庞对视在一起。
时间都仿佛在此刻放缓。
从那双眼眸里,郭昕看到的,是坦然。
是仿若视千骑与沙暴天威如无物的平静。
「随我!凿穿敌阵!」
甚至没有去管他们安西军的反应。
画戟高举。
一声爆喝。
就见那一将当先,六骑随行,已经毫不犹豫的冲锋而出。
孤零萧瑟,拢共七骑。
却毫无迟滞,悍然朝那千骑冲击而去。
直面那已渐成天威之象的沙暴。
如此一幕,何止是一个悍勇铁血可言。
「将军!」
一众安西军,本能的拉起缰绳,纷纷看向郭昕,神情激动,须发皆张。
此刻调转冲锋,无疑是极不明智的。
吐蕃精骑沙暴之势已成,冲击之力积蓄到极致。
他们也并非背嵬军那般重骑。
更有数倍的数量之差。
此时掉头,必然是九死一生。
若冲阵不成,便是全军覆没。
但。
「何须多言!调转马头!」
郭昕爆吼一声,打马掉头。
我安西军,何时有这般狼狈奔逃,却坐视友军孤身断后之理!
「哈哈哈,夏兄弟,等等老夫!」
「倒要看看你这背嵬重骑比我安西军如何!」
其余两百安西军,明明是一群须发皆白的老头,此刻却纷纷中气十足,豪迈大笑。
毫不犹豫,调头冲锋。
背嵬重骑冲锋势强,马速却不比轻骑。
很快一众安西军就追上夏青,默契归于背嵬六骑之后。
咻咻咻咻!
吐蕃精骑正处于全速冲锋状态,此刻也难停下,更不可能因这区区二百人而停下。
见安西军还敢掉头,立刻就是一波箭雨抛射而来。
只是那箭雨落在浑身重甲的背嵬重骑身上,却是连甲都难以贯穿。
安西军虽不是重甲,但唐军甲胄依旧精良,更兼百战精锐,自是也不虚这箭雨,陌刀挥舞,水泼不进。招架过后,更是纷纷取弓搭箭。
「射!」
郭昕弯弓一箭。
轰!
只见箭矢如飞弹,轰然落入吐蕃精骑之中,瞬间便接连贯穿数人。
其余安西军随之齐射,虽受尘暴所阻难免衰弱几分,却也是纷纷建功。
夏青见此,同样立刻起意。
他天山箭法才练几天,也没趁手强弓,实在上不得面。
不过他可也有自身的看家本领。
金钱镖法一运,方天画戟当即呼啸而出。
此乃!辕门射戟!
轰!!!
如果说郭昕所射箭矢只是威能似飞弹。
那夏青这所投掷出的画载,便是真正与飞弹无异。
毕竞其重量与体积摆在那里。
结合他强横力道与金钱镖法门,威能自不必多言。
画戟脱手,金光缠绕。
轰然呼啸而过,便将吐蕃精骑为首、明显是将领模样的一骑径直洞穿。
而后,余势不止。
一路势如破竹,竟在那吐蕃精骑之中犁出二三十米不止,洞穿敌军不知凡几。
说洞穿也不准确。
画戟耳宽,锋锐难当。
所过之处,可谓躯壳二分,近似腰斩,浑然是犁出一条血路。
待到夏青再招手。
那画戟竟还如有灵性,似仙家神兵,自身便腾飞而起,倒飞而还。
一路,又是一条血路成型,沿途吐蕃精骑如割麦般倒下。
「这……」
如此一幕,非但是吐蕃精骑,便是一众安西军,都有些被惊住了。
先前多有切磋,也见夏青与回纥勇士交战,他们倒是知晓夏青武力不凡。
但夏青一直以斥候自居。
任凭他们不信与揣度,极近想像,也未曾想到,竟恐怖到这种程度。
怕不是薛神将,乃至古时吕布项羽,也不过这般天威了吧?
两军对冲。
一箭之机已经是极限。
由不得安西军众人多想,再转眼就已经到了近前。
「凿穿!」
夏青接住画戟,高喝一声,当先便冲进吐蕃精骑军阵。
画戟一挑!
冲锋与神通之力进发!
迎面之敌,竞是人仰马飞,被生生贯穿挑起。
再是画戟一转。
斩将!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血焰缠黑戟,横斩破八方。
吐蕃精骑都还没反应过来,当先前军就已经被清空了一大片。
白龙马冲势不止,夏青继续左劈右斩,无一合之敌,直入无人之境。
「凿穿!凿穿!凿穿!」
张大牛等六个背嵬重骑也是轻车熟路,充当锋矢侧翼,迅速清理夏青漏掉的残余敌军,将吐蕃军阵撕裂出更大的破口。
身后,郭昕与众多安西军此刻也已经抽出陌刀,做好死战与苦战的准备。
结果却愕然发现,压力与凶险竞远没有他们预料中的大。
甚至可以用轻松来形容。
于这等冲阵骑兵而言,一个所向披靡的神将,一个无坚不摧的锋矢,其作用是难以想像的。有夏青与背嵬重骑在前开路,直接就已经将吐蕃军阵杀得溃散,他们完全只需要看顾侧翼,击杀那些溃乱的敌军。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陌刀一挥,便是一颗大好头颅抛飞。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面临围攻苦战。
需要的,仅仅是紧跟最前方那显眼的,雉鸡翎招展的威武身影。
然后,举起手中的刀,斩杀那已经溃乱的敌军。
这是,他们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安西军征战一生,个个皆是精锐。
但他们却多是以守城为主,郭昕也从来不是以勇武出名的将领。
如此肆意冲杀,如此轻松如意,著实让一众安西老卒心神激荡,甚至生出几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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