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对酌古今共月明
「罢了,走走走,先替夏小兄弟你接风洗尘。」
郭昕微微一顿后,很快也哈哈大笑起来,迎著夏青就一路进了都护府。
随后先是接风洗尘的酒宴布置。
这倒与背嵬军中不同,这龟兹城里平日屯田自给,竟有正常吃食乃至酒水。
但闻讯而来的白发老卒实在太多,一个个或是在门口探头张望或是侧耳偷听,也有与早见夏青者窃窃私语。
郭昕也知晓他们思乡之情,不好驱赶,最后本该是在都护府的酒宴也变成了众人添柴筹备、热火朝天的露天篝火晚会。
除去巡防兵卒,依旧有数百人围坐,时而起身换防,新来的又兴冲冲坐下。
而后自然是追问一番夏青口中所谓援军的细节。
若是问别的,夏青还真不一定能答上来。
但问及背嵬军,问起其中兵将规制等等,他自然是答得头头是道。
毕竟郭昕等人久未与大唐沟通,根本不知其中是个什么模样,其余细节乃至制度差异等等,完全都能以叛乱与改革敷衍。
且除去并非唐军之外,背嵬军完全是真实存在,甚至从文明根源上就是一脉相承,相差不过一代罢了。其中真实细节、经历、将领模样等等,丝毫不虚,郭昕完全察觉不出破绽,乃至听得心驰神往。「好一个撼山易,撼背嵬难,好一个饿死不掳掠,冻死不拆屋。」
「你们那岳帅当真是千古豪杰人物,我大唐风雨飘摇之下有其诞生,何其之幸也。」
当夏青说起岳武穆,郭昕崇敬又感慨。
夏青闻之,亦是神情略复杂的慨然颔首。
若大唐衰弱之际,能再诞生一位如岳武穆一般足以收拾山河国破的将帅,确实是何其之幸。若那岳武穆能生在此年间,同样是何其之幸。
可惜,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扯谎之言罢了。
大唐没有诞下岳武穆。
岳武穆也没生在一个足以让自己彻底绽放光彩的时代。
「全员精锐,近万铁骑,竟还人马具装,人人如要塞铁塔?」
「如此简直与昔年太宗玄甲无异,齐齐冲锋起来,当真不可想是何等风采。」
再听夏青说起背嵬人员军备,宴上之人更是振奋莫名。
要知与异族对垒,汉家吃亏永远是吃亏在骑兵之上。
一个人马具装的骑士,那就是一辆战场坦克,放到西方那都是可以当骑士贵族老爷的存在。八千重骑,人马具装,那般风采便是想想都足以令人心驰神往。
更别论此刻正是他们最为渴望援军之时。
「如今这世上竞还有能与这背嵬重骑正面对冲之强军?铁浮屠?这韩鞫人竟也能异军突起?」「那背嵬军四千步卒,竟能以步战全歼这铁浮屠?这步人甲当真如此强悍?比之明光甲如何?」后又谈起种种经历,夏青稍作修饰后随口道来,更是听得白发老卒们热情高涨。
「那夏小兄弟你呢?应当不止是斥候那么简单吧?我观你用方天画戟,莫非是薛神将传人?」最后,话题又再度绕回了夏青自己身上。
「方天画戟只是家学渊源,与薛神将无关,至于斥候,倒是不方便明说,但总归是传信之人,又有什么差别呢?」
夏青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洒笑一声,豪迈敬酒。
他自己称斥候只是为了更好取信。
至于郭昕与安西军自身猜测,那就与他无关了。
真要猜测他地位越高或者背景神秘之类的,后续也能更方便。
落魄将门,因错被贬,隐姓埋名,任务在身等等,能说得通的可能性太多了。
起码夏青所展现出的实力断然不是作假。
那口中详实且巍峨的背嵬军也不似作假。
两相结合之下,反倒是让郭昕与安西老卒们猜测纷纷,揣摩顿觉愈发神秘。
酒桌之上永远是华夏人拉近关系的最快渠道。
随著篝火之下谈天说地、杯杯共饮,乃至兴起时起身较量比划一番,很快夏青也与一众安西军卒打成一片。
「万里孤城白发军,对酌古今共月明,你的【醉拳】与安西兵将共饮,壮怀激烈,举杯望月,立地顿悟,神通:醉狂(初级)晋升为醉狂(中级)。」
「嗯?」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特地给霸王项羽留下的「八千里路」未能带来喜讯,反倒是这自身都熏熏醉意的谈古论今中,一道提示在夏青眸中闪过。
「竟然是醉狂?」
夏青心中一动。
这醉狂神通平日不起眼,但就在先前与项羽一战中可谓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称之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都不为过。
面对同等乃至超出自己的对手时,这能豁免诸多躯体负面影响的伪霸体状态简直不要太实用了。如今竟还升为中级,自然令他更为期待起来。
迅速将神通体悟吸纳消化,这中级醉狂也不负所望。
初级醉狂是酒醉成狂,酣战无惧,能豁免躯体上的僵直麻木晕眩等状态,堪称霸体。
但这霸体却也仅仅是针对自身躯体正常反应,诸如受创击打,又或者一些惊惧之类的正常情绪反应。要真是某些超凡层面的特殊影响,诸如直接的限制禁锢,又或者催眠蛊惑之类的,基本就起不到什么效果了。
可有句话说得好。
只要我够癫,就没什么能让我更癫。
这中级醉狂,可借醉意,直接让自己心神狂化,直接让各种作用于心神或借心神生效的限制统统衰减掉大部分。
这种衰减是自身精神醉狂所带来的,等同于等比削弱效果本身。
若再配合上太极拳法的抱元守一,可以说大部分心神影响在醉狂状态下都能直接豁免。
更绝妙之处在于,醉狂醉狂,这实际上是一种借醉意迷醉自身般的状态。
说是狂化,实则近似于醉酒却又未彻底失神之时。
这状态对于繁杂的外界会有些麻木迟钝,但神志实际非常清晰。
甚至对于自身思索与专注之事反倒会比平常更清晰。
也就是狂了,但又没狂。
如狂。
且这种状态下顾忌拘束更少,只专注目标,如挣脱万般枷锁,百无禁忌,更肆意与灵性。
文人酒醉挥毫洒墨,画者饮酒天马行空,便是如此。
而用在其余领域,哪怕是战斗之中,也是同理。
种种天马行空的招法可信手拈来,灵光一闪却又精妙无比的神经刀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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