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土根有独门釉料
卢生看着姬氏炯炯有神的双眼，便也直接开门见山，从怀中取出一个铜纽。
“姬大娘，这铜纽应该是你的吧？”
姬大娘拿起铜纽，仔细端详，看到“姬艾私印”四个小字的时候，眼神明显晃了晃，在烛光映衬下，黑色眸子仿佛化作了深渊。
姬大娘叹了一口气：“陛下两岁断奶之后，我便出了宫，这枚私印就没有再用了，这枚私印为何会在你手上？”
卢生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那您还记得这枚私印放在哪了吗？”
“没印象，出宫以后，就没见过。”
“当年您出宫之后，就回了瓷器坊？”
姬大娘点了点头。
卢生便将私印收了起来：“实不相瞒，这枚私印是在一个妇人身上搜到的，她已经死了，被丢在汴河边的黑沼泽中。”
姬大娘眸子中的烛光又晃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说话。
卢生便又追问道：“姬大娘，您一共入过两次宫，对吧？”
“嗯，早年我一直在张耆府上照顾太后娘娘，后来真宗陛下登基，我随太后娘娘一起进了宫。杨太妃生下土根的时候，我带着姬土根离开了皇宫。第二次是进宫……是刘太后授意下，安排我进宫，当了益哥儿的乳母。”
宋朝皇宫的女眷是相对固定的，无论是宫女还是嫔妃都是久居宫中。但这乳母则不同，毕竟只有生了孩子才有母乳，而宫里其他人显然也不会怀孩子。所以乳母都是临时从宫外遴选的。
至于刘娥当时怎么找到了姬大娘，又出于什么考量，让她重新入宫，姬氏却没打算再继续说。
姬大娘站起身来：“阿生啊，我私印当时出宫之后，确实就丢失了，你今天来问我的事，恐怕回答不了你。”
她送客的意思很明显，卢生也便只能起身拱手告辞：“那就谢谢姬大娘了，回头有时间我再过来看你。”
姬大娘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便又坐回蒲团，开始念经。
……
卢生走出佛堂，门口慧娘已经不见了，他只能依着记忆，去了前院的火窑。
安顺郡王府虽然看着大，里面却没几个下人，估计是夫妻二人都习惯了朴素日子，不太习惯受人照顾。
到了火窑，包拯一个人守着火炉，赵祗则亲自进入火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卢生便将和姬大娘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包拯。
包拯摸着下巴，捋着稀薄的胡须：“此事你怎么看？”
“人家说丢了就丢了呗，我能怎么看？”
“那死者口腔和咽部的灰浆呢？怎么解释？”
“找郡王爷问一下吧。”
这时，赵祗也拿着一把扫把，从窑口钻了出来。
“咦，卢生，你回来了呀？”
“对，郡王爷，我们还有点事想找你打听一下。”
包拯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些灰白色的泥浆：“郡王爷，你帮我们看看，这是做什么用的？”
郡王爷拈起来，在手指上搓了搓，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突然一股恶臭直冲天灵盖，接连打了两三个喷嚏才止住：“卢生，你是不是又捉弄我？”
“王爷，这是包拯拿给你的。”
赵祗只能干咳一声：“我和包大人不熟，肯定是你小子在捣鬼。”
包拯也只是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卢生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来继续问道：“王爷，除了腐臭之外，你能看出来这些东西是干嘛的？”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臭，但我肯定能确定，这些都是釉料，而且……”
赵祗又凑近仔细看了看，甚至把它拿到阳光下，换着不同的角度仔细研究。最终终于笃定地说道：“嗯？你们怎么会有我家的釉料？”
“这就是普通的釉料呀，怎么说是你家的呢？”
“其实肉眼就能看出来，我这釉料之中有这种黑色的小金亮片，这是我家的独门秘方，加入了锡石（图），入窑烧化之后，这些黑色的小金亮片就不会有了，反而会让瓷器更白一些。”
锡石，磨涂疔肿、愈疮生肌，主治疔肿、恶毒风疮等。外用为主，研末调敷，极少内服。
“你能确定这釉料是你家的？“
“你要是不信，我将你的釉水抹一笔在瓷面上，再将我家独门秘方也抹在瓷面上，烧出来的颜色应该都很白，比市面上其他的釉料要白上很多。”
卢生赶忙拱手：“那就辛苦安顺郡王试试了。这烧进去大概要多久出窑？”
“本来平日烧窑需要五日的，咱们这是试烧小窑，可以缩短一些，溜火一日，紧火半昼夜，冷却两日，三日便可开窑。”
“那行，三日之后我来找你。”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这釉料是哪来的？”
“是包拯偷的。”
赵祗看了包拯一眼：“卢公子真会说笑，包大人这么刚正不阿的人，怎么会偷东西呢？”
“你别被他外表骗了。很有可能他把你一家人都阴了，你还不知道呢，还帮他烧窑。”
“不会，不会，我信得过包公子。”
“你不信就算了，三日之后我们再来，到时候再跟你解释吧。”
“行，那我送送你们两个。”
……
送走二人，赵祗回到窑炉。姬大娘从佛堂中走了出来。
“刚才包拯、卢生让你做什么了？”
“他们带来一瓶釉料，我看着就像是咱家自己的秘方。他们还不信，让我在瓷器上抹了一些，放进窑中去烧了。”
“这窑还能撤吗？”
“娘，为何？他们给的釉料有问题？”
姬大娘却想了想，摇了摇头：“罢了，反正那瓶釉料也在他们身上，迟早会查出来的。”
“那娘，这炉子还要撤吗？”
“不必了，都是天意。”
姬大娘看了窑炉一眼，颓然地走入佛堂之中。
……
卢生走出郡王府，立刻对包拯交代道：“你派展昭、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换上夜行服，晚上埋伏在郡王府周围，今夜，应该有人会往外传出消息。”
“你这么肯定？哪来的自信？”
……
当天夜里，开封府的衙役埋伏在郡王府四周，一袭黑衣从王府后门跑了出来。
展昭本来想悄悄追过去，走到巷口，那人却不见了踪影。
突然，展昭听到一声猫叫，感到背脊发凉，黑暗中一只飞镖朝他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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