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蛇灵再现
巷子里的血腥味久久散不开,满地刺客尸骸横七竖八,暗红血水顺着青石板缝隙缓缓漫开,火把噼啪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沉。
苏无忧拄着长枪勉强站稳,银甲裂开好几道口子,肩头、肋下、小臂都已经简单包扎妥当。
说是轻伤,可皮肉伤口实实在在,方才那股冥冥之中的压制耗去他不少气力,身子依旧微微发沉,只是他素来能扛,面上不肯露出太多疲态。
此时卢凌风带着大群的金吾卫冲进巷道,火把照亮眼前景象的那一刻,脸上方才的镇定瞬间全无。
他翻身下马,大步踩过带着血渍的石板快步上前,原本想伸手拉一把苏无忧,眼瞥见肩头包扎的绷带,手硬生生停住,悬在半空不敢贸然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无忧!”
他声音压着,满是掩不住的焦灼紧张,完全没有如今金吾卫大将军的架子。
“听说这边巷子里厮杀震天,有人来报,说是你遇袭,我赶紧带人赶过来。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苏无忧稍稍侧过头,淡淡笑了笑:“卢大哥,别紧张,只是皮肉轻伤,这天下还没谁能杀得了我。”
“轻伤也不是小事。”
这个时候,听到消息的苏无名也快步进来,几步走到苏无忧身侧。
他是苏无忧的亲兄长,方才听到遇袭的消息,一颗心一路悬到嗓子眼,赶来的路上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最坏的念头。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小心避开包扎好的伤口,轻轻落在苏无忧后背,目光仔细打量他身上绷带,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
“老费,老费,快来给无忧看看,就算只是皮肉伤,万一刀刃箭头上有毒呢?”
樱桃与费鸡师紧跟在苏无名身后,快步绕开地上的血迹,脸上没了往日从容的笑意,神色担忧。
她稍稍俯身,仔细看了看苏无忧肋侧包扎的位置,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几个一听见消息全都慌了。大伙心里都清楚你的本事,可越是这样,突然听说你遇伏受伤,越让人心里发紧。”
一旁的薛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薄汗,冲到近前看见苏无忧身上的伤,少年人脸色一下子白了。
往前凑了半步,又怕不小心撞到伤口,只能站在一旁,声音都带着一点急。
“无忧哥,到底是谁埋伏你?怎么敢在长安城内动手!”
费鸡师背着鼓鼓囊囊的药囊,这时快步挤上前,往日爱开玩笑的老顽童,此刻脸上笑意全无。
他伸手,直接小心掀开一点绷带边缘仔细查看伤口,又指尖搭上苏无忧的腕脉凝神静听,神色认真。
“都别围着挤他,先让我好好看一看。”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不少,卢凌风、苏无名几人全都屏息等着结果,谁都没有开口说笑,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片刻之后,费鸡师缓缓收回手,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但依旧不敢大意。
“还好,确实只是皮肉外伤,没有伤到筋骨经脉。
刺客箭刃上面喂了阴蛇毒,万幸无忧之前跟着我一同炼制解毒丹,平日里调养得当,毒素没能往深处走,已经压住了。”
听到这话,众人悬在心口的石头才算稍稍落地,可依旧没有人彻底放下心。
苏无名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身侧的弟弟,眉宇之间依旧带着忧虑:“虽说没有性命之忧,可伤口也得好生休养,万万不能再逞强。
接下来一段时间,切莫再独自深夜出行,更不要孤身闯进凶险之地,出门还得再多带点人。”
亲兄弟,没有严厉训话,只有藏不住的牵挂。
“没错。”
卢凌风立刻接话,脸色依旧凝重,“能在长安内城集结这么多死士,悄无声息设下包围圈,绝不是寻常势力。
这次他们目标就是你,往后你出门,不能再嫌护卫累赘。”
“可总不能走到哪里都大队人马跟着。” 苏无忧轻轻摇了摇头,稍稍动了一下胳膊,牵扯到伤口,眉头极淡地蹙了一下,转瞬便恢复如常。
樱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连忙轻声劝道:“你看,先别想那么多,好好养伤才是要紧。”
薛环攥紧腰间短刀,认真开口:“苏大哥,之后若是夜里要外出,让我跟着一起,也好互相照应。”
费鸡师把药囊往身前提了提,叮嘱道:“药我已经给他敷好了,回去记得按时换药,别碰生水,也别饮酒。要是夜里伤口忽然作痛,随时找唤我。”
交代完伤势,苏无名才转身,迈步走到最近一具黑衣刺客的尸体旁,弯腰伸手拨开尸体的衣领。
火把摇曳,颈侧那道扭曲缠绕的蛇形纹身清晰显露出来。
“你们都过来看看。”
几人压下心头对苏无忧伤势的担心,一同移步过去。
卢凌风低头看清那枚纹路,脸色沉了下来:“蛇灵?他们不是早已被剿灭多年?”
“正是。”
苏无名缓缓站直身子,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如今皇城动荡,天下局势大变,蛇灵趁着这个时候死灰复燃,今夜专门在此设伏,目标便是无忧。”
“蛰伏几十年,一出手就敢直接对你动手,这帮人当真阴狠。” 费鸡师眯起眼睛,方才因为毒素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樱桃微微蹙眉:“若是蛇灵余党还藏在长安城中,那咱们所有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薛环听得心头一惊,下意识往众人身边靠了靠。
苏无忧缓步上前,肩头一动,伤口传来一阵隐隐的痛感,他不动声色稳住身形,目光落在那具尸身上,语气平静。
“方才交战之时我便觉得处处反常,数百死士悄然集结,我的暗桩全无示警,巡防也莫名迟滞。想来这一切,都是蛇灵早已谋划好的圈套。”
卢凌风转头看向苏无名,又看了看苏无忧,沉声开口:“我先安排金吾卫,把所有尸骸全部带回查验,封锁整条街巷,仔细搜查附近坊区,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余潜藏的同党。”
“嗯。” 苏无名点头,随即看向身边几人,“这边交给金吾卫处置,咱们先离开此地。先寻一处安静地方,让无忧好好坐下歇息,我们再细细商议蛇灵之事。”
众人没有再多说笑,一行人伴着跳动的火把,小心护在苏无忧身侧,一同缓步走出这条染血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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