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你该配清清白白的女儿家
江浸月：“啊？”
她躺在贵妃榻上，听了晏山青的话，下意识扭头看他，“你真的把逐星和苏先生抓走关在一间屋子里？”
“骗你干什么？”
晏山青坐在榻后，身前放着一盆热水，他一只手拿着木瓢，示意她扭回去。
“别动，还没洗完。”
他在帮她洗头发。
江浸月一头长发及腰，柔顺丝滑，乌黑如墨，美则美矣，但洗起来太费劲，冬天还很难晾干，一不小心就会着凉。
她这会儿怀着孕，着凉不能吃药，所以明婶一直控制她洗头的次数，从三天一次，变成五天，还企图变成七天一次。
但江浸月爱干净，忍了五天，实在忍不住了，今天一定要洗，明婶只好关紧门窗，又点了两三个炭盆，让她躺在贵妃榻上，帮她洗。
晏山青从军政处回来，恰好遇上，便卷起袖子，亲自帮她洗。
江浸月躺回去，长发垂落，小声嘟囔：“你真是丘八……”
做事也太不讲究了。
晏山青用木瓢舀起热水，水里已经搓了洗头发用香胰子，泡沫细密，带着花香气，浇在她的头发上，他用指腹轻柔地按揉头皮，搓洗发丝。
“过了今晚你就知道丘八的办法有好用了。”晏山青勾唇，“他们之间就缺少一个坦诚相待的机会。”
江浸月抿唇：“但愿吧。”
她也不是非要应逐星跟苏拾卷在一起，主要是想让应逐星离开苏家。
她没有看不起她妾室的身份，刚认识那会儿她就知道她是苏家的姨太太，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照旧跟她交往。
可是去年过年，应逐星遭苏老爷毒打，险些没了一条命，伤痕累累地从东湖逃到南川躲在苏拾卷家，这件事让江浸月后怕，这才是她想应逐星离开的原因。
但愿他们今晚真能谈妥吧。
晏山青没江浸月的忧心忡忡，他只专注伺候她这一头长发。
洗了一遍香胰子，又洗了两遍清水，冲洗得干干净净，用厚毛巾吸干水分，将炭盆挪到她的头发下烤干，还顺便帮她按摩肩颈。
“舒服么。”他勾唇问。
江浸月微微阖上眼：“舒服……”
他力道适中，江浸月被按揉得筋骨通畅。
然而那只手按着按着，从她身前的衣服里钻进去，按了不该按的地方，揉了不该揉的位置。
她羞恼：“你在干嘛！”
晏山青一本正经：“水进去了，我帮你擦干。”
江浸月耳根泛红，抓着他乱动的手，但没有推开，只是含糊地骂道：“你就是丘八……”
荤得要命。
……
屋子这边。
已经推测出就是晏山青这个浑蛋干的好事的是苏拾卷，揉了揉被绳子勒出红痕的手腕。
“除了他本人，现在有谁敢在他的地界上这样放肆？他白天跟我说了个事，我没答应，他就自己动手了。”
应逐星下意识问：“什么事？跟我有关系吗？”
“……”苏拾卷没脸说。
不过猜到是晏山青后，两人都放松了下来。
反正不会有什么事儿，明天自然会来放人，也懒得折腾出去，就这么席地而坐。
屋子不大，一盏油灯搁在桌子上，火苗如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虚。
苏拾卷靠着墙，长腿屈着，手肘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逐星坐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抱着膝盖。
仔细一算，自从去年她离开南川回苏家，他们就没再单独见过，突然被关进一间屋子，真是半尴不尬……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应逐星先开口：“……南川和东湾打的这场仗，你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苏拾卷偏头去看她，她没胖也没瘦，上了妆的脸，气色看着也还不错。
灯影下，美人如画。
“你在苏家……父亲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啊。”
应逐星随意地笑笑，“他又纳了一个五姨太，新鲜感都在新人身上，没工夫理我。我平时就在自己的院子，想干什么干什么，挺好的。”
苏拾卷听到“挺好的”三个字，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晏山青说的那些话。
当时拒绝得干脆利落，可此刻她坐在他身边，他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嘴上说得那么无欲无求。
“应逐星。”
“嗯？”
“你想过离开苏家吗？”
应逐星愣了一下，偏头去看他，火苗在她眼底跳了一下，她以为苏拾卷是随口闲聊，细看却发现苏拾卷竟然是认真的。
“……去年月月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当时反问她，离开了苏家，我能去哪里？”
应逐星下巴搁在手臂上，声音有些缥缈，“我说，我不想再登台唱戏赚钱，我养尊处优惯了，吃不了那个苦，她又说她能养我。”
她微微笑了笑，“但我还是拒绝了。”
“指望别人生活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在苏家，我是名正言顺的三姨太，吃穿用度都是苏家该给我的，我用着，心安理得。”
苏拾卷冷不丁问：“如果我养你呢？你能心安理得吗？”
应逐星倏地看向他，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他从来没对她说过这种话，她进苏家这么多年，他从没有越轨过。
她喉咙滚了滚，又匆匆别开头，轻笑一声：“你不介意我伺候过你父亲，我还介意呢。我是有多下贱，才父子都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拾卷蹙眉，“你想离开苏家，我可以帮你。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都会保障你的生活。”
应逐星语气无所谓：“不用了，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不需要你来扮演救世主，救我离开苦海……我一点都不苦。”
苏拾卷的神情在灯火里忽明忽暗，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应逐星又开口，语气轻飘飘的：“我听说，方夫人想把女儿嫁给你？我跟方舒意接触过，人挺好的……你就该配那样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才是门当户对。”
他就该配那样的？他该配哪样的？
苏拾卷冷不丁笑了一声。
那笑声有点形容不出来，反正不太像他平时笑起来的样子，短促，低沉。
他看着她：“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娶她。”
“你想娶就娶，跟我没关系……虽然我也算你名义上的小妈，但夫人还在呢，哪里轮得到我充你的长辈？”
应逐星避开对视，站了起来，像是坐久了腿麻，想走两步活动一下，语气故作轻松，“不过方小姐确实挺不错的，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她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苏拾卷就将她朝自己方向用力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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