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头疼的各位大家
过了一会，老大爷又问他找哪一位。闫解成说找叶恭绰大师，是领导让自己来的。
老大爷哦了一声，也没再问，接着听他的戏。
收音机里唱的什么，闫解成听不出来，调子倒是热闹。
这半导体的声音忽大忽小，老大爷时不时伸手拍一下。
看到老大爷拍的那么熟练，估计也是练出来的手艺。几十年以后，家里的家用电器坏了，依旧用这个技能。
估计都是大爷的传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老大爷的话多，闫解成只管听着。
老大爷说，这院子早上清静，中午以后才来人。来了又是写字又是说话，能闹到后半晌。有几位来得更晚，晌午才到，坐下就喝茶，喝到下午一个字不写。
说到这儿，老大爷自己先乐了。
“大爷，问您一下，他们来了都干什么。”
老大爷考虑了一下才说。
“干什么的都有。有的写字，有的看字，有的就是坐着喝茶。有一位来得最勤，来了一句话不说，坐到晌午就走。”
闫解成迷糊了。
“那也来？”
老大爷认真的点点头。
“来，不来他难受。”
闫解成也跟着笑了笑，这年头就可以磨洋工了？
他坐着，听着老爷子放的戏，倒也自在。
反正今天没别的事。先生交代的活儿就是来看看，看早看晚都是看。就不信有人可以比自己懂怎么磨洋工。
他这么一想，心就安定了下来。
日头慢慢爬上来，照在院里的砖地上，院墙上那道影子也短了不少。
院里还是没人。偶尔有只麻雀落在槐树上，蹦了两下又飞了。
过了一会儿，老大爷抓了把茶叶搁进搪瓷缸，沏了一缸子，揭开盖子晾着。他给闫解成也倒了一缸子。
茶是粗茶，喝着有点苦。
闫解成喝了两口，觉得还行。
老大爷把水壶又坐回炉子上。
九点五十，院门有了响动。
门房的老大爷听见了，把收音机的声音拧小了些。
先是来了两位，一老一少，看着像师徒。后头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都穿着棉袄，手里拎着布包。进门前先在门口把鞋上的雪跺了跺。
院子里的雪被踩出一串脚印。
闫解成站起来，走到门房门口往院里看。
他没往前凑。
他认出了其中一位。他在报纸上见过这人的照片。
启功先生。
人比照片上瘦些，戴着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进门的时候跟每个人点头。
他走路不急不缓，说话也慢。
跟在后头的那位，头发白了大半，手里抱着个卷轴，用布包着。
有人迎上去搭话，说今天可来着了，昨儿新到的好墨。
等几个人进了屋，闫解成也跟着进去。
屋里的人正脱棉袄，有人把衣裳搭在椅背上，有人挂到墙上。
屋里有股子墨味，还有煤烟味。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人家安定了才往前去。
屋里烧着炉子，特别的暖和。墙上挂着几张字，案上摆着笔墨纸砚。案上那方砚台里的墨还是湿的。
靠墙一排书架子，摆的都是旧书旧帖。
这时候才有人发现站在门口的闫解成。
其中一位先开口了。
“小同志，你找谁？”
“先生您好，我是闫解成，是茅先生让我过来的。”
听到是茅先生安排过来的人，几个人都反应过来了。
"坐，坐。"
有人招呼他
闫解成道了谢，在下首坐下。
有人给他倒了茶。茶是新沏的，热气腾腾，比门口大爷的茶叶闻着香多了。
他把茶端在手里，没急着喝。听着几位先生闲聊
几个人看到闫解成一副听课的姿态，暂时就没管他，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先是说天气，说今年冷得早，说前几天下那场雪。有人说起房顶压塌的事，说东城那边塌了两间。
闫解成听着，觉得挺有意思，这么多大家，也关注鸡毛蒜皮的小事？
说着说着，就说到字上去了。
闫解成认真的听着，插不上嘴。
又说了一会儿用笔的事。一个提字，人家能说上半刻钟，什么中锋偏锋，藏锋露锋。闫解成听着，句句都有道理，可是为什么有理，闫解成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他上辈子虽然是个博士，可是书法属于选修课啊，根本没太在意。
说了一会儿，有人才想起他来，然后把笔递过来，让他写两个，看看他的成色。
闫解成愣了一下，摆手说不行。人家说写着玩，不算什么。
他走到案前，把袖子往上挽了挽。案上铺着毡子，纸上压着一块木头镇纸。
屋里几个人都看着这边。
他把笔尖在砚台边上刮了刮。
写什么他想了半天。最后挑了四个最普通的字，一笔一画写下来，写得特别的慢。
写完他往后退了半步，自己先看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怪不得先生让自己来学书法。
和自己写小说的名气比起来，自己书法确实差太多了，或者说根本都没入门。
屋里没人说话。几个人就那么看着那张纸。
闫解成也没说话。他知道这会儿不该他自己开口。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说了一句。
“这孩子确实没学过，怪不得茅先生让他来学。”
“可是我们能教好吗？”
有人提出了疑问。
听到他的话，其余几位先生也有点挠头。
到了这个身份上的人，说话都客气。你夸我一句，我抬他一抬，谁也不叫谁下不来台。
正常的情况下，有人说某人的笔力近来又进了。那人摆手，说不行，手越来越抖。旁边立刻有人接过去，说这话说得谦虚，前些日子看见一幅，比去年强。
可是面对闫解成这个新人，他们确实不知道怎么安排了。
能在这个屋子里坐着，基本都有各自的成就，又走出了自己的路。
这个书画院的名誉院长可是齐白石先生。（其实当时书画分开，为了剧情，被我合并了）
山水画大家胡佩衡先生、吴镜汀先生都在。
花鸟画的首席可是王雪涛先生，这位可是见过毕加索的狠人。
吴作人、李可染、李苦禅还有启功先生也都在。
但是这些大家，现在对于如何指导新人闫解成开始头疼。多少年了，他们都没有从零开始教学过了。
而且茅先生也是书法大家，学生的书法怎么还是零呢？
全体挠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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