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番外：弘晟搞事情，内务府遭殃
养心殿
弘晟穿着还没来得及修改合身的明黄常服，正皱着眉翻看一沓厚厚的账册。
越翻，那眉头皱得越紧，几乎能夹死只苍蝇。
小夏子如今是弘晟跟前最得用的太监，垂着手站在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位新主子，打小在安太后跟前，看着温温吞吞，跟先帝爷那喜怒不形于色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可内里……
啧，怕是个主意极正、下手也极黑的。
果然，弘晟“啪”地合上账本，那声音不重，却让底下伺候的宫女太监心头齐齐一跳。
“先帝爷奉安山陵，前后不过月余，内务府报上来的特别支用就有这个数？”
弘晟指尖点了点账册封面，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光是‘山陵看守临时增设炭火补贴’一项，就够在京郊买上十几亩好地了。这炭火，是烧给先帝爷御寒呢，还是烧给那些看守的爷们打火锅了？”
小夏子腰弯得更低了些：
“皇上明鉴，先帝爷龙驭上宾，事出仓促，内务府那边……难免有些手脚忙乱，开支是大了些。”
“不过前任内务府总管黄归全三日前已然荣休，告老还乡了，如今是新提上来的副总管马德海暂领事务。”
“黄归全荣休了？”
弘晟眉毛微微一挑，“什么时候上的折子？”
“回皇上，就是……大前天。”
“哦，”弘晟点点头，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
“那他运气不错………”
小夏子后背沁出点冷汗，没敢接话。
弘晟也不再追问，只淡淡道：
“既然黄老大人荣休了，朕也不好去扰他清静，这马德海……暂领事务多久了？”
“有小半年了，皇上。”
“黄老大人年前身子就不大爽利，多是马副总管……哦不，马总管实际操持。”
“嗯，那就是熟手了。”
弘晟嘴角似乎弯了弯，又似乎没有，
“去，传马德海，朕新登基，许多用度还不明晰，正好问问他。”
马德海是晌午被传进养心殿的。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面团团一张脸，总带着三分笑，看着很是富态和气。
能在内务府副总管位置上稳坐多年，自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听闻新帝召见，只当是寻常问话，或许还能表表忠心，捞点新朝的好处，特意换了身半新的石青褂子，既不失礼，也不过分张扬。
进了东暖阁，马德海甩袖子就要行大礼：
“奴才内务府总管马德海，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免了。”弘晟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挺温和，
“马总管是老人儿了，不必多礼，赐座。”
马德海心里一松，谢了恩，半个屁股挨着绣墩坐下，脸上笑容更盛：
“皇上日理万机，还惦记着垂问内务府琐事，奴才感激不尽，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弘晟手里拿着本闲书，像是随手翻看，闻言抬起头，笑了笑：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朕刚接手这摊子，看到些账目，有点小疑惑，想请教马总管。”
“皇上折煞奴才了，请教不敢当，奴才必定知无不言。”
“那好，”弘晟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马德海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神色，
“朕看到，去年宫里采购元宵节用的烟花，账上记的是‘苏造五彩祥云雷’，一共三百匣，每匣作价……十五两银子？”
马德海心头“咯噔”一下，但面上笑容不变：
“回皇上，是，那是江宁造办处特供的上等烟花，做工精细，花色繁多，燃放起来如祥云缭绕，雷声也是闷响，寓意吉祥，价钱是比寻常烟花贵些。”
“哦，特供，上等。”
弘晟点点头，“可巧，朕没登基前，跟着十七叔……混玩儿的时候，在他家庄子上见过这种‘苏造五彩祥云雷’。”
“他说，是他门下一个皇商孝敬的，跟内务府采买的是同一批货，朕当时好奇，问了一句价钱，那皇商酒喝多了，舌头有点大，说……这种特供的，给他们这些‘外头人’的价格，是每匣四两二钱银子。”
“怎么到了宫里，就成了十五两？”
马德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角瞬间见了汗。
“这……这……皇上，这其中定有误会！宫中所用，物料筛选、运输保管、层层检验，都比外头严苛百倍，这成本自然……自然就上去了。”
“再者，那皇商所言，也未必是真，或许是酒后胡言……”
“是吗？”
弘晟若有所思，“可那皇商还说，每卖进宫一匣，他能得八钱银子利，剩下的……自然有宫里经手的大人们‘打点’，马总管，你说，这‘打点’二字，是什么意思？打点了谁？”
马德海“噗通”一声从凳子上滑下来，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皇上明鉴！奴才……奴才不知啊！采买之事，向来是黄老大人……不，是下面具体经办的郎中、主事们操持，奴才只是总揽，细节实在……实在不清！”
“细节不清？”
弘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那夏季纱窗更换补贴一项，朕也看不明白。”
“各宫娘娘的份例里，明明有专门的纱窗绸缎开支，为何内务府又单列一项‘补贴’，每人每季多支五十两？”
“这笔银子，发到各宫主子手里了吗？还是说……这‘纱窗’特别娇贵，需要额外‘进补’？”
马德海汗出如浆，官袍后背湿了一片，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反复道：
“奴才……奴才实在不知详情……许是……许是旧例……旧例如此……”
“旧例？”弘晟轻轻重复了一句，忽然抬高了声音，
“小夏子！”
“奴才在！”
“带马总管下去，好好问问这些‘旧例’的详情，记住，朕要听实话。”
弘晟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甚至有些慵懒，
“马总管年纪大了，别吓着他，嗯……就先请马总管去‘茶房’喝喝茶，醒醒神。”
“他什么时候想清楚这些‘旧例’到底是怎么回事，每一笔银子怎么来的，怎么没的，谁经的手，谁拿了好处，一五一十，写明白了，画了押，什么时候再出来。”
“嗻！”
小夏子一挥手，两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粘杆处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瘫软如泥的马德海。
“皇上！皇上饶命啊！奴才冤枉！奴才真的不知……”
马德海杀猪似的嚎了起来。
弘晟像是没听见，重新拿起那本闲书，翻开一页，慢悠悠道：
“对了，小夏子。”
“皇上还有何吩咐？”
“马总管这一进去，内务府不能没人管。去，把内务府现在所有六品以上的官员，还有各库的掌案、司库，全部给朕叫到乾清宫前广场上跪着。”
“告诉他们，马总管正在‘回忆’账目，他们要是谁也能帮着‘回忆回忆’，现在说出来，朕算他戴罪立功。”
“要是等马总管‘回忆’清楚了，牵扯出谁来……那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跪着的时候，让他们好好想想，这些年，除了‘旧例’，还知道些什么‘新花样’。朕，很有兴趣听。”
小夏子心头一凛，躬身：
“奴才明白！”
(https://www.shubada.com/119210/4065324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