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快来人啊
皇帝发出一声怒吼，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被背叛的痛楚，
“甄嬛！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行此恶毒之事？”
“你……你要咒死朕吗？？？”
这一声怒吼似乎用尽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力气，他捂住胸口，痛苦地喘息起来。
甄嬛被这怒吼和破碎声惊醒了一些，她费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对上了皇帝那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是啊。”
“就是我做的，我就是要你死！！”
“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甄嬛的神情已经因激动而有些狰狞，落在盛怒的胤禛眼中，实在是令人恶心。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宜修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忧急”，心中却在冷笑：
气吧！气吧！
最好气得当场厥过去！
本宫连太医都‘安排’好了，保证你‘顺应天命’！
她一边假意劝慰，一边却继续火上浇油：
“皇上！此事千真万确！甘露寺人证俱在，甄氏住处搜出的邪物在此！她不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在甘露寺期间，更是屡屡触犯清规，怠惰修行，怨怼之心日盛！”
“其恶毒心肠，早已昭然若揭！”
“臣妾以为，此等谋逆弑君之罪，天理难容，必须严惩，以正国法，以安社稷！”
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皇帝因愤怒和病痛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心中飞快盘算：
看样子气得不轻……再加把火？
要是直接气死了，倒是省事了。
弘晟就在偏殿‘侍疾’，名正言顺。
要是没死……
胤禛喘着粗气，指着甄嬛，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
“你这个毒妇！！！”
“朕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竟然……”
他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猛咳。
苏培盛急得满头大汗：
“皇上！太医！快传太医！”
“慢着！” 宜修却出声制止，她看向胤禛，眼神“恳切”而“深明大义”，
“皇上，此刻龙体要紧，但此等逆案，亦需皇上圣心独断，以定乾坤，以安天下之心啊！臣妾斗胆，请皇上……在传太医之前，对此案，做个决断！”
翻译：快！快下旨！废了她！处死她！
最好再气急攻心写份遗诏什么的！
写完了你再死不迟！！！
胤禛看着宜修那“忠心耿耿”、“以国事为重”的脸，
又看看地上那个曾经娇艳如花、如今却如破布般瘫软、眼神死寂的甄嬛，
再看看那两个刺眼的“邪物”，
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强压下去，目光在愤怒与极度失望中变得冰冷而锐利。
“皇后……处置得……很好。”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此等恶妇……按律……当凌迟处死，诛……诛……”
他的话突然顿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喘不上气，脸色紫涨。
宜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说！诛什么！说完！
就在这时，胤禛的目光似乎无意中扫过第二个托盘里那个泥污的布偶，那粗糙的、几乎不成形的样子，还有甄嬛那混合着滔天恨意与极致冤屈的眼神……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的疑影，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悄然划过心底。
但盛怒、病痛、被“背叛”的刺痛，以及宜修那咄咄逼人、占据绝对“正义”的姿态，立刻将这丝疑影淹没。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决绝：
“传朕旨意：甄氏，行厌胜巫蛊，谋害君父，罪无可赦！着……削籍，打入死牢！择日……交由刑部、宗人府、内务府三司会审，严惩不贷！”
“甘露寺相关人等，监管不力，集体罚俸三月。
他没有立刻说“凌迟”、“诛九族”，而是先下了羁押、会审的命令。”
“臣妾领旨！皇上圣明！”
正好，等过段时间皇上驾崩了，正好给皇上陪葬。
宜修立刻躬身，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
“皇上龙体为重，请立刻传太医！苏培盛，还愣着干什么！”
太医被匆匆传来。
胤禛被扶着躺下，气息依旧不稳，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被侍卫拖出去的甄嬛的背影，那眼神复杂难言。
宜修退到一旁，看着太医忙碌，看着皇帝闭目喘息，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缓缓加深。
老登气狠了。
接下来是趁他病，要他‘心甘情愿’地写下该写的东西的时候了。
她就要当太后了真是想想就开心。
甄嬛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侍卫的钳制，踉跄着扑倒在地，
又挣扎着抬起上半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死死瞪向御榻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她嘴里还被堵着布，
但这一次，她拼尽全力，用喉咙、用胸腔、用尽全身每一丝气力，发出了破碎而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声音含糊不清，却字字浸血，带着滔天的恨意与绝望，冲破了布条的阻碍，砸在养心殿寂静而压抑的空气里：
“呜呜——！！呜——胤禛——！！！”
她竟直呼了皇帝名讳！
侍卫大惊，立刻扑上去要重新制住她。
甄嬛却不管不顾，如同回光返照般，用尽最后的生命嘶喊，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破裂的肺腑中挤压而出，带着血沫：
“我……我咒你……孤家寡人……众叛亲离……！”
“你不得好死……！”
“我……甄嬛……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们……！”
敦亲王：哦？是么？？？
“你这昏君，你活不过……十日……！！”
最后一句，她用尽所有力气，几乎是尖叫着吼出，眼神怨毒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直刺龙榻，
“胤禛！你活不过十日！！！”
嘶吼声落下，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魂魄，从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动静。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吊着一口气。
整个养心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毒至极的诅咒惊呆了。
连宜修都愣了一瞬，随即心底爆发出狂喜。
骂得好！骂得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下，老登就是死了，正好就说是甄嬛克的。
实在是太棒了！！！
御榻上，
胤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混合了震怒、惊骇、被冒犯天威的暴戾，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如此恶毒诅咒缠绕的寒意。
他捂着胸口，手指颤抖地指向殿门口瘫软如泥的甄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有更加剧烈的咳嗽和喘息。
“妖……妖妇……！拖下去……！给朕……拖下去！立刻！！！”
他声嘶力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比先前剧烈十倍的咳嗽猛然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闷咳，而是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咳。
他整个上半身都弓了起来，脸涨得紫红，青筋在额角暴跳。
“皇上！皇上！”
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扶，却被皇帝咳得几乎蜷缩起来的身子挡住。
宜修也“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口中急呼：
“太医！快！皇上！！！”
“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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