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京城磨刀霍霍,捷报扇脸啪啪
“陛下!臣附议!”
那御史大夫话音刚落,又一名文臣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仿佛生怕这天大的功劳被别人抢了去。
“林永安妖言惑众,以奇技淫巧乱我军心,致使卞虎将军轻敌冒进,此乃弥天大罪!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慰边关将士在天之灵!”
“请陛下将林永安下狱问罪!”
“请陛下严惩国贼!”
一时间,甘露殿内群情激愤,文臣一派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出列,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恨不得立刻将那个素未谋面的军械司总监生吞活剥。
龙椅之上,皇帝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百官的心头。
他笑了,是被这群道貌岸然的臣子给气笑的。
好一个动摇国本,好一个蒙蔽将帅!
这些人,究竟是真的为了国事,还是为了党同伐异,铲除异己,他心中跟明镜似的。
就在此时,武将队列中,一个苍老却依旧雄浑的声音炸响。
“放你娘的狗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国公大服,须发皆张的老者越众而出,正是林永安的父亲,当朝宿将,林博远!
林博远一双虎目圆瞪,指着那名御史大夫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儿呕心沥血,为国铸造利器,何错之有?打了胜仗,你们这群酸儒说是将士用命,与军械无关!如今战局不利,你们倒把屎盆子全扣到我儿头上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御史大夫被骂得老脸通红,梗着脖子反驳道:“林国公,此乃朝堂之上,岂容你这般粗鄙武夫在此撒野!我等就事论事,若非林永安的那些东西,卞虎将军何至于……”
“我撕了你的臭嘴!”
林博远哪里还听得下去,他戎马一生,脾气火爆,此刻更是怒火攻心。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在那御史大夫惊骇的目光中,抡起蒲扇般的大手,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甘露殿。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朝堂之上,殴打同僚,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那御史大夫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血丝,他捂着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直到此时,龙椅上的皇帝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来人,将林国公拉开。”
两名殿前侍卫立刻上前,左右架住了还在吹胡子瞪眼的林博远。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国公缓缓走出,对着皇帝躬身一礼。
“陛下,林国公爱子心切,情有可原。但此事,确实不能全怪诸位言官。”
他的声音温和,却像一条毒蛇,精准地找到了所有人的软肋。
“卞虎将军的决策失误,导致沧河城被围,此乃主责,我等武将无从辩驳。”
他先是承认了武将的错误,让众人无话可说,随即话锋一转。
“但更严重的是,一旦沧河城失守,军械司新制的数千张复合弓与那威力巨大的铁疙瘩,都将落入突厥人之手!届时,突厥铁骑战力倍增,对我大盛北境,将是长达数十年的致命威胁!这,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就连那些武将,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可以不在乎一个文臣的死活,却不能不考虑这可怕的后果。
萧国公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继续说道:“追根溯源,卞虎将军之所以敢行此险招,正是因为林永安在奏报中,过分夸大了那些新式军械的威力,怂恿出兵。所以,林永安虽无主责,却也难辞其咎!”
“萧国公所言极是!”
“请陛下明鉴!”
文臣们立刻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再次群起而攻之。
武将们个个怒目而视,却又哑口无言。因为他们知道,萧国公的话,句句都戳在要害上,他们无法反驳卞虎的决策失误。
“够了!”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皇帝缓缓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人的脸。
“出兵的旨意,是朕下的!追击的军令,是朕准的!你们的意思是,朕也昏聩无能,该当问罪吗?是不是要朕下一道罪己诏,昭告天下啊!”
“陛下息怒!”
百官大惊失色,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陛下圣明!实乃被奸人蒙蔽,此非陛下之过啊!”
听着这些陈词滥调,皇帝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就在此时,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将排众而出,跪伏在地,声音嘶哑。
“陛下,臣以为,现在追究谁的责任都已无用!请陛下给臣一支兵马!明日此时,若是沧河城还无消息传来,臣愿亲率三千死士,为大军杀开一条血路!”
是镇北将军赵孟,他的独子,正在卞虎的军中担任先锋。
他不是想去救援,他只是想去给儿子报仇。
皇帝看着他赤红的双眼,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摆了摆手,坐回龙椅,声音疲惫。
“再等等。”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声高亢的唱喏。
“八百里加急!北境急报!”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文臣们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必然是沧河城破,全军覆没的噩耗。
武将们则个个面色凝重,拳头攥得死死的。
就连皇帝,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漆密信。
太监连忙接过,呈了上去。
皇帝颤抖着手,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片呆滞。
他傻眼了。
群臣看着皇帝这前所未有的古怪神情,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愈发好奇。
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念。”
皇帝的声音,有些飘忽。
“是。”
太监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尖细的嗓音,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臣,沧河城守将卞康云,叩见陛下。突厥两万大军围城,臣率两千将士死守。敌军势大,箭矢将尽,臣心急如焚。幸得林总监所赠锦囊,臣依计行事,于昨夜大雾,遣草船数百,擂鼓呐喊,佯攻敌营……”
念到这里,太监顿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变调。
“敌军果真中计,发箭如雨,臣……一夜得箭十余万支!”
什么?
草船借箭?
整个甘露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卞康云?那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莽夫,他还有这种脑子?这怎么可能!
武将们更是面面相觑,眼中除了震惊,还有一丝凝重。
借了箭又如何?面对十倍之敌,不过是能多撑一天罢了。
皇帝的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深吸一口气,打断了还要继续念下去的太监。
“退朝。”
他站起身,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沧河城战事,待尘埃落定之后,再行议处。”
再不退朝,这帮家伙怕是又要弹劾林永安,说他送的锦囊是妖术了!
皇帝拂袖而去,只留下一殿的文武百官,还沉浸在“草船借箭”那四个字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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