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她认我当干爹
那天两人开车回程，惊雷瞥了眼后视镜里孔天成疲惫的侧脸，随口道：
“天成，你这么熬着，图个啥？要不咱一块儿出去晃晃？我正琢磨旅行呢，就缺个伴——你来不来？”
“我案头堆着三份立项书、两套产线图纸，还有明天要签的涉密协议。你倒是轻松，无牵无挂，想走就走。”
“我算哪门子无业游民？手底下也是一群人指着我吃饭的。只不过最近兄弟们都外派了，就我闲着——闲着，也是为了陪你几天。你倒好，还嫌我碍事？”
“那你该忙忙你的，想出门散心就去啊。我眼下真不想动：课题堆着，实验卡着，新项目刚搭起架子……”
“活儿干得完吗？趁天朗气清，该出去走走就走走。孔天成，你这样下去真不行。”
“怎么不行？我就喜欢这节奏——日复一日，稳稳当当，有什么不好？”
“你这是躲生活。日子得有热气、有颜色，不能天天把自己钉在格子间里。要是还惦记莉莉小姐，就别让她白心疼你——她绝不会想看你把自己熬成一台只懂运转的冷机器，眼里只剩报表和截止日。”
一提莉莉，孔天成喉结动了动，没出声。惊雷憋这话说了太久，终于吐了出来。
“我懂你心里难受，可……”
“打住。”孔天成抬手截住，“你想劝什么，我清楚。但心不是纸糊的，哪能说揭就揭？你不用管我——我会好的。”
他早猜到惊雷要说什么。旁人怎么看，他早不在乎了。每天扎进实验室、改方案、盯进度，连喘气都掐着点。
“要不咱喝点？我这几天馋酒，咱哥俩比比，看谁先趴下？”
“回我家喝。顺路买菜买酒，喝多了往沙发上一倒，省得麻烦别人。”
“成！前面就有一家超市，现在就去。”
话音落，惊雷一脚油门拐进超市停车场。
两人拎着熟食、卤味、几瓶白酒和啤酒挤上车，袋子塞满后座。车子一拐，直奔孔天成住处。
房子小，但亮堂。他住得踏实——墙角那盆绿萝是莉莉挑的，书架第三层还压着她画的速写本。
两人坐下，没多话，只闷头吃喝。孔天成一杯接一杯，不说话。
惊雷笑着举杯：“来，敬你。多久没这么坐一块儿吹风喝酒了？今儿必须尽兴。”
“行，不醉不算完。”
一口干尽。酒劲上来，话匣子才慢慢松开。惊雷说起刚收尾的差事：“前阵子接了单活儿，真叫人长见识——碰上些人，心比冰碴子还硬，事儿比雾还邪乎。”
“听着倒痛快。有人掏钱，你办事，替人摆平那些连警察都挠头的烂摊子。”
“你怎么入这行的？”孔天成忽然问，这问题在他心里搁了好几年。
“赶上的。命推着走的。”惊雷摆摆手，“算了，提它干啥？全是陈年咸菜汤。”
聊着聊着，话题又飘远。
“对了，孔天成，最近满城都在传，投影视剧来钱快——尤其小成本片子，火一部，三年不愁。前两天还有人拽我袖子，让我凑份子。”
“那得看手里有没有硬货：本子够不够扎心，资源够不够硬气，演员够不够扛旗。缺一样，都是白烧钱。我公司正干这个——刚播的几部剧，不就天天霸着黄金档？”
“啥？那些都是你拍的？”惊雷筷子一停，瞪圆了眼。
“还能有假？镜头、剪辑、调色，全是我监的。质量咋样，你自己眼睛看着呢。”
“那……杨蜜，你熟不熟？”
“我签的艺人。”
“真喜欢她！能帮我引见引见不？”
“小事。她认我当干爹。”
“你刚说什么？别拿这事儿逗我，真不行。那可是一线女演员啊！我超喜欢她，特别是她演的几部古装戏，我一集不落地追完。”
“哟，你这铁石心肠的人，居然也会追星？还上心成这样？”
“怎么不行？我就想认识她。”
孔天成瞥了眼惊雷——那人两眼放光、嘴角微扬，活像被糖霜糊住了魂。他摇摇头，叹口气：“听句劝吧，少跟圈里人扯上关系。你们压根不是一路人。那地方水太深，鱼龙混杂，什么货色都有，你别往里扎。”
“谁说不是一路人？她在我心里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让我干啥都行。”看他急得直搓手，孔天成只苦笑。
这小子哪知道内情。实话说，单是他待的这家影视公司，加上合作的各大传媒集团，俊男美女多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过来。
各人活法不同，何必硬往那摊浑水里蹚？孔天成嘴上提一句，根本没打算真替他牵线搭桥。
他怕害了惊雷。这人看着莽撞狠厉，讲义气、重承诺，其实心思干净得像山涧水。万一哪天陷进去，就再难抽身了。所以话还得说透。
“神明？有些事你根本看不见。那个圈子早乱成一锅粥了，盯着她的人多着呢，明的暗的全在打主意。趁早收心。”
“收什么心？她就是我日思夜想都想见上一面的人。”
看他眼神发亮、咬定不松口，孔天成心里有数了：这人，非撞南墙不回头。
两人边吃边聊，酒过三巡，话渐渐少了。最后只剩杯底晃荡，谁也没再开口。孔天成自己喝了多少，记不清了。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爬上来，他脑袋就像被铁箍勒着，疼得发胀。
“孔天成……头炸开了。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吓人！咱俩竟把整箱酒全干完了。我这会儿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你赶紧叫司机来接你。”
“行，那你就在我家睡醒再说，我得去公司。”
“今天不能歇？好好在家躺半天不行？”
“不行。有个关键会，关系到公司接下来三年的路怎么走。新项目刚启动，一步都不能错。”
话音落，他抓起外套，转身出门。
车已在楼下候着。他坐进后座，半梦半醒间被送到了公司。
刚驶入地下停车场，车缓缓停稳。他正要推门，忽然脊背一紧——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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