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趁火打劫？这帮商人真会挑时候
林风安排完河谷伏击的兵力部署，刚把地图卷起来，艾伦又推门进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焦虑，是那种“这事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的表情。
他说领主，外面来了几拨人，不是兵，是商人——辉光城来的，金蔷薇商会、银盾商会、还有北境最大的粮食商行“麦穗与铁砧”的负责人，全来了，还带着保镖和马车。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把地图搁在桌上，说这帮人真会挑时候，大军压境的节骨眼上跑来，不是趁火打劫就是坐地起价。
他问他们带了多少人，艾伦说每家带了几个保镖，全在村口被巴格尔的手下拦住了，武器暂时扣在哨站，人倒是客客气气的，说是来谈生意。
林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村口那边确实停了好几辆马车，不是那种普通的运货马车，是镶着黄铜边框、车厢上刻着商会徽章的豪华商务马车。
最显眼的那辆通体漆成暗金色，车门上那朵金蔷薇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是金蔷薇商会会长级别的座驾。
其他几辆也不差，银盾商会的马车镶着白银盾形徽章，麦穗与铁砧商行的马车上刻着一束麦子和一把铁锤交叉的图案。
每辆马车旁边都站着几个穿着统一制式皮甲的保镖，腰上挎着剑，脸上的表情倒是不紧张，显然是老跑江湖的，被下了武器也不慌，正蹲在路边跟巴格尔手下几个老兵抽烟聊天。
他想了想让艾伦把人请进来，顺便把老巴顿和皮特叫过来一起，一个管装备一个负责护卫——商人这种生物最会看人下菜碟，带几个管事的一起见，能省不少口水。
艾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深蓝色外套的下摆在走廊拐角处甩出一道弧线。
林风坐在长桌前把那几件地精装备的样品重新摆了一下，剑刃上淡蓝色的光在烛火下缓缓流动，盾牌轻得几乎能浮在空气里，胸甲上的血槽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这些样品是上次给莫里斯他们看的，莫里斯全程根本没正眼瞧过这些东西，只顾着擦汗和念叨他的金丝领口。
但商会的人跟贵族不一样，贵族看血统看排场看对方跪得够不够标准，商会只看利润，只要能挣钱，这帮人可以跟魔鬼称兄道弟。
很快大厅外面传来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金蔷薇商会的会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羊绒长袍，袖口磨得发亮但洗得很干净，脸上带着一种长年跟金币打交道的精明。
他一进来朝林风微微颔首，目光在长桌上那几件地精装备上停了一下。
银盾商会的负责人跟在他身后，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高个儿，穿着灰色长袍，脸上没什么表情，进来之后没说话，站在金蔷薇会长旁边，目光在长桌上扫了一遍，然后落在林风身上。
最后进来的是麦穗与铁砧商行的代表，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油光光的，穿着麻布长袍，不像商人倒像个磨坊主，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普通粮商，在门口站了一息先把身上的灰尘拍了拍，然后才迈步进来。
林风坐在长桌尽头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几位请坐。
艾伦和老巴顿站在长桌右侧，皮特站在门口握着剑柄，几个商人的保镖被请到了偏厅喝茶。
金蔷薇会长最先开口。
他说领主大人，冒昧来访实在抱歉，但眼下战事在即，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辉光城与星辰领的贸易往来这几个月增长了好几倍，金蔷薇商会是第一批跟星辰领签订长期供货协议的商会，双方的生意一直做得很顺利，但现在周边几个领地联名出兵，辉光城那边已经有风声说如果星辰领撑不过这一仗，所有已签合同的订单都会作废，定金也得退还。
他现在来是为了维护双方的合作利益——金蔷薇商会愿意在战事期间继续收购星辰领的装备，价格不变，但条件是先提货后付款等战事结束再统一结算；另外希望星辰领把地精锻造室的部分图纸独家授权给金蔷薇商会，由他们负责在辉光城建一个分厂扩大生产规模。
银盾商会负责人紧跟着开口，说银盾商会是辉光城最老牌的装备贸易商，与帝国军方有长期供货关系。
星辰领的装备品质确实顶尖但没有帝国军方的官方认证很难进入军需采购体系，银盾商会愿意帮忙牵条线推动官方认证流程，条件是星辰领在辉光城的装备销售业务由银盾商会独家代理，代理期十年，前三年利润三七开，后七年五五开。
麦穗与铁砧商行的胖代表最后一个开口，他没有谈装备，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粮草供应合同。
他说星辰领这几个月人口增长极快，从几千人到几万人粮食自给率根本跟不上，以前从辉光城采购粮食靠的是零散中间商转手，价格不稳定运输也经常出问题。
麦穗与铁砧是北境最大的粮食商行，他们愿意在战事期间为星辰领提供稳定的粮草供应，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都不会断，条件是星辰领矿场每年出产的低纯度星辰矿尾料全部由麦穗与铁砧独家收购，价格是市场价的一半。
他还补充说尾料对星辰领来说本来就是废品，放着占地方处理还要花成本，卖给他们是变废为宝，对双方都有好处。
林风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从三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金蔷薇会长的羊绒长袍袖口磨得发亮但洗得很干净，他那双老眼里藏着算盘——先提货后付款等战事结束再结账，说得好听是支持，其实就是想把风险全转嫁给星辰领：仗赢了自然继续做生意；仗输了星空领领没了，之前给的定金也就不用打水漂了。
而那张独家授权图纸的要求，更是想把林立领最核心的东西搬走——只要图纸到了辉光城，金蔷薇商会在辉光城建了分厂，哪里还需要星辰领？自己就能造。
银盾商会的独家代理要求更是狮子大开口。
十年独家代理，前三年利润三七开星辰领只拿三成，后七年五五开。
他们什么都不用投入——装备是星辰领造的，质量是地精工艺保证的，他们只是在辉光城坐在办公室里倒手转卖，就要吃掉大半利润。
至于那个官方认证，一个偏远领地的小领主想拿到帝国军方的装备入网许可，没有贵族在帝都帮忙打点几乎不可能，银盾商会所谓的帮忙牵线恐怕跟收保护费没什么两样。
麦穗与铁砧这个胖代表最狡猾。
他全程笑眯眯的，语气像在跟老邻居商量今天谁去井边打水，但他开出的那个“独家收购尾料”的条件——他查过尾料的成分，里面含有大量品质偏低的星辰矿颗粒，不够用来锻造顶级装备，但用来制作普通军用装备绰绰有余。
所谓“变废为宝”就是拿废铁价收银子。
更麻烦的是，现在战事期间周边所有商路都可能被切断，星辰领的粮食供应确实是个软肋——几千正规军加上几万领民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巨大的数字，如果麦穗与铁砧断了粮，星辰领会很被动。
林风心里门儿清，但他没有发怒。
这几个商人虽然趁火打劫，但他们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跑到星辰领来，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他们认为这场仗星辰领未必会输。
如果真的认定星辰领必败，这帮人根本不会来——商人从不给死人投资。
他知道自己今天断然拒绝，等于把唯有的几个外援推向对面。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这几个商人贪婪是真贪婪，但贪婪的人有个好处：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只要让他们相信星辰领能赢，他们的筹码就会变成他的筹码。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麦茶，开始弹压价格。
他对金蔷薇会长说金蔷薇商会想扩大合作，他举双手欢迎。
地精锻造室的产量确实需要更多的销售渠道来消化，金蔷薇商会是第一批跟星辰领签合同的伙伴，有优先续约权。
但先提货后付款——他理解这只是风险管控的常规操作，不过坦诚地说，战事期间现金周转对星辰领同样重要，先提货可以，分批结算：每批货交付时付清当批货款，定金照旧，独家授权图纸也可以谈，但不是整个锻造室的图纸，而是等这场仗打完以后分批次、分品级授权，首批授权只限于当前正在量产的基础制式装备。
金蔷薇会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分批结算这个方案可以接受。
林风转过头对银盾商会负责人说官方认证的事他感谢银盾商会的渠道，但星辰领的装备暂时不打算走官方采购体系——不是不想走，而是现在时机不对。
帝国军方对装备供应商的考察周期太长，星辰领等不起。
等这场仗打完，星辰领在北境站稳脚跟，到那时候再谈官方认证会更方便。
至于独家代理——他不签独家代理，但可以给银盾商会区域优先代理权：在辉光城市场范围内银盾商会拥有新产品的优先采购权和优先定价权，有效期三年，价格按市场价走不需要利润分成。
银盾负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说区域优先代理也是长期合作的好框架。
最后他对麦穗与铁砧的胖代表说粮草供应的事他确实需要麦穗与铁砧的帮助，星辰领现有的粮食储备够支撑一段时间，但如果战事拖长就需要稳定的后方补给线。
麦穗与铁砧愿意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他非常感激。
但星辰矿尾料的价值他们双方都很清楚——那些尾料经过二次筛选和破碎加工，品质足以用来锻造军用基础装备，辉光城那边好几家装备工坊都在收购。
他不会按市场价的一半卖给麦穗与铁砧，他愿意按市场价的六成半给麦穗与铁砧独家供应尾料，作为交换，麦穗与铁砧在战事期间保证星辰领的粮草供应不断，价格按辉光城市场基准价走不上浮。
胖代表听完愣了一下，眼睛里那层精明的光闪了闪，然后笑了。
他说六成五，领主你可真会杀价。
林风说他是商人，不能亏本卖东西，但他更不喜欢被当成冤大头。
胖代表说这个价格他们还是有利润的，成交。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老巴顿站在长桌旁边粗糙的手按在椅背上，看着这三个商人从一开始的狮子大开口到现在的客客气气，心里想领主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能把活人说穷。
艾伦在旁边飞快地记录最后确定的条款，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响。
现在这三家商会不会在战事期间给星辰领添乱，反而会站在星辰领这边——独家收购权、优先代理权，这些条款把他们的利益跟星辰领绑在了一起。
星辰领赢了他们才有长期钱赚；星辰领输了这些条款就是废纸。
接下来，就看雷恩和奥杜因在河谷那边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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