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杀人灭口
李云龙接着说：“侯副主任出事，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侯副主任真的是他的线人，线人出事了，他应该有反应。但到现在，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云飞把筷子放下了。“你怀疑他跟这个车祸有关？”
“我不怀疑，我就是觉得奇怪。”李云龙夹了一块红烧肉，“一个干了二十多年情报的人，线人出事了，他连个电话都不打？”
楚云飞没吭声。
两个人吃完饭，李云龙把碗一推。“老楚，我说句不好听的。”
“说。”
“苏重这个人，你现在还信不信？”
楚云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
“不信了。”
李云龙把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剪干净。”楚云飞把茶杯搁在桌上，“从今天起，他跟我这条线没关系了。他在汉东干什么、查什么、跟谁联系，我都不管。他要是出了事……”
“出了事怎么办？”
“他自己扛。”
李云龙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两步。枣树的影子盖在地上，他站在影子里，手插在口袋里。
“老楚，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苏重要是真出了问题，他手里关于你的东西，会不会……”
楚云飞把李云龙的话截住了。“不会。”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要是想用那些东西，早就用了。他到现在没用，说明他还没到那一步。”
李云龙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那你就不怕他将来用？”
楚云飞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怕也没用。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线剪干净，让他知道我跟他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他手里的东西，将来他要是用了，那是他的选择。但我不会给他继续往下走的机会。”
李云龙看着他。“你这是断他的路。”
“不是我断他的路。”楚云飞转过身来，“是他自己把路走窄了。”
李云龙没再说了。他从桌上拿起那瓶牛栏山，喝了剩下的半瓶，搁在桌上。“行了，我走了。”
“等一下。”楚云飞从里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什么东西？”
“苏重这三年的报销记录复印件。你收着，万一将来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不知道具体的事，只是帮忙走了几次后勤手续。”
李云龙把信封接过来，掂了掂分量。“老楚，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了。”
李云龙把信封塞进口袋，拍了拍。“行，我知道了。”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老楚，侯副主任要是醒不过来，赵长青那边怎么办？”
楚云飞手插在口袋里。“那就只能从账本入手了。但那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月。”
李云龙把这个时间在脑子里转了转。“一个月，很多事都能变。”
“变就变吧。”楚云飞说，“我该做的都做了。”
李云龙走了。楚云飞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回了里屋。
电话响了。
不是军区的电话，是家里那部。
楚云飞拿起听筒。
“老楚。”
苏重的声音。
楚云飞的手在听筒上攥了一下。“你在哪儿？”
“汉东。”苏重的声音有点哑，“老楚，侯副主任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不是车祸。”
楚云飞靠在桌沿上。“你怎么知道？”
“我的人在现场附近，看见了追尾的货车。那辆车是空车，车牌是假的，司机跑了。交警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侯副主任的车。”
楚云飞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我的人拍了照片，车牌号在汉东交管局查不到。”
楚云飞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侯副主任现在什么情况？”
“重症监护室，昏迷。医生说就算醒过来，也可能记不住事了。”
楚云飞没吭声。
苏重接着说：“老楚，侯副主任手里的东西，我们拿不到了。”
“我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楚云飞把手从桌面上拿开。“你不用管了。”
电话那头停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跟汉东的事了。材料我已经交给赵长青了，后面的事是他们的。”
苏重在那头沉了五六秒。“老楚，我在汉东待了两年。”
“我知道。”
“两年，你让我说撤就撤？”
“不是撤。”楚云飞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是你的任务完成了。材料交上去了，赵长青接手了，你不需要再待在那儿了。”
苏重的呼吸声在电话里响了两下。“老楚，侯副主任出事不是意外。有人在收线，收得很快。我现在撤了，这条线就断了。”
“断了就断了。”
“你不想知道是谁在收线？”
“不想。”楚云飞的声音没起伏，“老苏，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该查的也查了。这件事到这儿，够了。”
电话那头又沉了。
“老楚，我手里还有东西。”
楚云飞的手在听筒上停了。“什么东西？”
“侯副主任给过我一份账本副本，去年八月的。原件在他手里，但副本我留了。”
楚云飞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遍。去年八月。那正是苏重报销“紧急情况处置”的时间段。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去年八月底。”
“为什么不早说？”
苏重在电话那头咳了一声。“我本来打算核实完了再跟你报，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楚云飞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老苏，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
“去年七月到九月，你报了三笔‘紧急情况处置’，一共一万九千块。这些钱干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了。
“老楚……”
“别跟我绕。”楚云飞的声音压低了，“你拿侯副主任的账本副本，花了多少钱？”
苏重在那头沉了十几秒。
“八千。”
楚云飞把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你花了八千块，买了一份账本副本？”
“不是买。”苏重的声音也低了，“是侯副主任要的保证金。他说他把副本给我，我得给他留条后路。那八千块是他指定的数字，说如果将来出事了，这笔钱能让他跑得远一点。”
楚云飞靠在椅背上。保证金。跑路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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