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婚期定在了十月
婚期定在了十月。
楚文自己去跟钟家谈的，回来报了个日子，楚云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点了下头。杜致萍倒是追问了半天。
“酒席在哪儿办？”
“媛媛说不办酒席，两家人吃顿饭就行。”
“不办酒席？那像什么话？”
“钟叔也是这个意思，说简单点，不铺张。”
杜致萍把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没再争。钟继光那种人，脸上顶着淮海战场上的刀疤，说不铺张就是不铺张。她跟人家犟不过。
婚事的事交给杜致萍操持，楚云飞第二天就回了军区。
办公桌上压了一摞文件，最上面那份是苏重三天前送过来的，信封上写着“亲启”两个字，字迹很重，笔画压进了纸里。
楚云飞拆开看了两分钟，把信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背面，空的。
高兴推门进来送茶。
“苏重在哪儿？”
“在汉东。”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到的，昨天给您打了个电话，杜夫人接的，说您在忙楚文的事。”
楚云飞把信纸折了，塞回信封。
“你帮我接一下汉东那边，苏重的直线。”
电话拨过去，响了六声。苏重接的，声音哑，像几天没睡好。
“老楚。”
“你那个材料我看了。”
“看完了什么想法？”
楚云飞把茶杯端起来，没喝。
“赵羊那边，你摸清楚了？”
苏重那头沉了两秒。
“摸了七成。汉东省委那边的账，我让人查了三个月，表面上干干净净，但下面几个市的基建项目有问题，资金走向对不上。”
“对不上多少？”
“不好说，纸面上的数字差了一截，但账本在省委办公厅锁着，我的人拿不到原件。”
楚云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那个人靠得住？”
“靠得住，跟了我六年。”
“六年不算长。”
苏重在那头咳了两声。
“老楚，你想让我怎么办？换个跟了二十年的？我手底下没那么多老人了。”
楚云飞把茶杯搁在桌上。
“你什么时候回49城？”
“下周一。”
“回来以后先来我这儿，把材料带齐了。”
“带哪些？”
“全部。”
电话挂了。楚云飞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赵羊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汉东省委第二书记，位子摆在那儿，底下的事盖了多少层他心里有数，但盖归盖，翻不翻是另一回事。
苏重是他在这盘棋上用得最深的一颗子。两个人认识二十多年，从部队到地方，苏重一直在情报这条线上走。这个人有个好处，嘴紧，手稳，交代什么干什么，不该碰的绝不多伸一根手指头。
坏处也明显，太谨慎，有时候慢了半拍。
下午，楚云飞处理了三份军区的日常公文，签了两个调令，批了一个军需采购的单子。四点多的时候，高兴又进来了。
“首长，周副参谋长那边来消息了。”
“什么事？”
“说上个月让您关注的那条线，有新动静。赵羊的儿子赵立春，前天从汉东飞到了49城，住在西郊宾馆，登记的名字不是本名。”
楚云飞把笔搁在桌上。
“用的什么名字？”
“赵建设。”
“住了几天了？”
“两天，今天中午退的房。退房以后去了一趟什么地方，跟的人说目标进了一个四合院，待了四十分钟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楚云飞手指在桌沿上按了一下。
“那个四合院是谁的？”
“还在查。”
“快点查。”
高兴出去了，楚云飞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军区大院的杨树没什么动静，两个战士在操场边上扫地。
赵立春。赵羊的独子。这个人他没见过，但苏重提过不止一次。二十出头，在汉东省委大院长大，没当过兵，没下过乡，大学毕业以后直接进了汉东省委办公厅，秘书科。
一个秘书科的年轻人，跑到49城住宾馆用假名字，去四合院拿信封。
这事不对。
晚上回到灵境胡同，杜致萍在厨房忙着。桌上摆了四个菜，楚庄王已经坐在桌边了，筷子摆好了就等开饭。
楚武不在，回部队了。楚文也不在，去军事学院那边了。
“就咱们仨？”
“楚文说在媛媛那边吃。”
楚云飞坐下来，拿起筷子。
楚庄王先开了口。“爸，我们团下个月有个演习任务，团长说让我带一个排。”
“嗯。”
“我想提前去踩个点，你批不批假？”
“你跟你团长说去，我管不着你团里的事。”
“团长说这个演习是军区统一安排的，让我先问问您。”
楚云飞把一颗花生米夹起来，嚼了两下。
“那你就去踩。”
楚庄王把这话收了，埋头扒饭。杜致萍端着汤碗出来，在桌边坐下。
“云飞，你今天在军区忙什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公务。”
“是不是又跟苏重那边的事有关？”
楚云飞把筷子搁在碗上。
“你怎么知道？”
“你每回跟苏重通完电话，回来吃饭就不踏实，筷子夹菜都心不在焉的。”
楚云飞把筷子重新拿起来，认真夹了一块排骨。
“你看，我这不是在好好吃吗。”
杜致萍没搭理他，起身去厨房盛饭了。
楚庄王在旁边吃着饭，眼珠子转了转。
“爸，苏重叔叔是干什么的？”
“你管不着的事别问。”
“我就问问。”
“问完了就闭嘴吃饭。”
楚庄王把嘴闭上了。
吃完饭，楚云飞回了里屋，把门关上，坐在桌前翻苏重送来的那份材料。
材料不厚，七页纸，手写的，苏重的字他认得。内容是汉东省几个市的基建项目资金流向，列了二十几个数字，旁边标了注释，有些数字画了圈，有些打了问号。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赵羊本人未直接经手，但省委办公厅财务章的使用记录有异常，具体情况需调阅原件核实。
楚云飞把材料合上，搁在抽屉里，上了锁。
他拿起电话，拨了李云龙。
“老李。”
“又怎么了？大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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