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7 章 日本对三国的喜爱
1960年四月，夏国申办奥运的消息像春风般吹遍了世界。
国际奥委会收到的正式申办文件共有三份：日本东京、奥地利因斯布鲁克（申办冬奥）、以及新加入的夏国中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局棋有意思。
东京的申办准备最早，1952年就启动了，那是战后日本重塑国际形象的关键一步。
因斯布鲁克是传统冰雪强国，合情合理。
唯独夏国被临时插入，期待了底特律。
《纽约时报》的评论员写道：“国际奥委会临时增加夏国，就像在一场平静的牌局里突然扔下一张王牌。
没人质疑夏国的资格，他们有场馆计划、有资金承诺、更有全民沸腾的支持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张牌的政治意味远大于体育。”
奥委会主席艾弗里·布伦戴奇私下对友人说：“我看过他们拍的《三国演义》。诸葛亮死的那一集，我的翻译一边看一边哭。
一个能把一千七百年前的故事拍得让现代人痛哭的国家，一定懂得什么是奥林匹克精神，
追求卓越、尊重传统、超越政治。”
当然，这话他没公开说。
冷战正酣，夏国作为让美苏都不敢忽略的力量，其国际影响力早已超出东南亚范围。
布伦戴奇需要平衡，既要给日本这个战败国重建形象的机会，又不能让夏国觉得被西方世界排斥。
于是局面变成了，东京最有经验，夏国最有热度。
而热度，在四月中旬达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高峰。
四月十八日，夏国文化部收到一份来自日本外务省的正式照会，附有一封日本放送协会（NHK）会长的亲笔信。
信中写道：“敝国上下，自天皇陛下至寻常百姓，皆对贵国制作的《三国演义》《水浒传》深感震撼。
我国虽早有三国故事流传，然贵国制作之规模、考据之精严、表演之深刻，实为旷古未有。
恳请贵国准许NHK购入播放权，使日本国民亦能共享此文化盛宴。”
随信附带的，还有一份让夏国电视台高层眼皮直跳的报价单。
“单集一万美金，全剧一百二十集，共计一百二十万美金。”
一九六零年的一百二十万美金是什么概念？
夏国电视台全台一年的制作经费，也不过500万夏元。
文化部长戴仁康拿着电报冲进总统府时，手都在抖：“总统！日本人开价一百二十万美金！只要播放权！不要求独家，不干涉剪辑，只求能在日本播出！”
龙少华正在批阅奥运场馆的选址报告，头也没抬：“不卖。”
戴仁康愣住了:“啊？总统，这这价钱......”
“价钱很好，但时机不对。”龙少华放下钢笔，抬起头来，
“东京和我们在争同一个东西。这时候卖给他们，等于给他们送弹药。”
戴仁康急切地说:“可日本人对三国的痴迷是真的！我让驻日文化参赞调查过，
自从咱们的电视剧片段通过外交渠道流过去一点，日本各大报纸连篇累牍报道。
早稻田大学成立了三国演艺术研究会，庆应义塾的学生在排演话剧《赤壁》！
还有更夸张的，上个月，东京银座一家百货公司搞促销，只要顾客能背出《出师表》前五十个字，所有商品打八折！
结果排队的人绕了三个街区，警察不得不来维持秩序！”
龙少华终于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背《出师表》？日文版？”
戴仁康激动地说：“不！是中文原版！”
龙少华忽然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好，好，这才叫文化输出。”
但他随即收起笑容：“越是这样，越不能卖。你去告诉NHK，播放权可以谈，但有个条件，”
戴仁康竖起耳朵。
“日本撤回一九六四年夏季奥运会的申办，我们立刻签约。”
“……”
戴仁康张大了嘴，“总统，这……这不可能吧？奥运会和电视剧，这完全是两码事啊！”
龙少华重新拿起钢笔：“对我们是两码事，对他们可不一定。你去传话就是。
另外，把消息放出去，让日本民间知道，是因为奥运之争才看不到《三国演义》的。”
戴仁康懵懵懂懂地走了。
三天后，消息传到东京。
日本奥申委办公室里，茶杯碎了一地。
“八嘎！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申办委员会会长、前外相重光葵气得满脸通红。
“用电视剧要挟奥运，夏国人还要不要脸面？！”
NHK会长山田实坐在角落，小声说：“可是，民间压力太大了。昨天又有三百封读者来信送到报社，质问为什么夏国的《三国演义》能在香港、新加坡播出，唯独日本看不到。”
重光葵怒吼：“看到又怎样？看不到又怎样？！奥运会是国家复兴的象征！是日本重新被世界接纳的标志！怎么能因为一部电视剧就让步？！”
另一位委员幽幽地说：“重光君，您上周去参加茶道会，那位德川家的老夫人是不是也问您，什么时候能看到诸葛亮？”
重光葵顿时语塞。
他想起那位八十多岁的老夫人，握着他的手说：
“重光啊，老身时日无多，唯一心愿就是在走之前，看看五丈原那场戏。
听说拍得比黑泽明的电影还好，是真的吗？”
连皇室的某位亲王，也在非正式场合提过：“三国故事，我国虽早有人形剧（木偶戏）和讲谈，但规模终究有限。夏国能调动两万兵士实拍，气魄惊人啊。”
山田实趁热打铁：“诸位，我们做过民调。如果必须在申办奥运成功和引进《三国演义》《水浒传》之间二选一，支持后者的民众比例是……61%。”
会议室一片死寂。
有人拍桌子：“这不可能！奥运是国策！是政治！”
山田实平静地说：“可三国是文化，是血脉。诸位难道忘了？江户时代，《水浒传》的日译本《新编水浒画传》畅销全国，连俳句诗人都以引用水浒诗句为荣。”
明治时期的《世界百杰传》，日本将施耐庵与孔子、华盛顿并列。这早已超越了一部小说’的范畴。
“更何况，夏国人拍的不只是三国。他们的《水浒传》据说梁山聚义那场戏，一百零八位好汉全有特写，每位好汉的兵器、服饰、甚至方言都考据过。
这种制作，我们三十年也追不上。”
重光葵颓然坐下。
他想起自己书房里那套珍藏的《三国志通俗演义》，是明朝万历年的刻本，祖父传下来的。
小时候，他是在关羽、张飞、诸葛亮的故事里长大的。
“夏国人，真是抓住我们的命门了。”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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