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这个冬天很冷!
京城东城,一座不起眼的老旧小区里,几位老人正围坐在一张斑驳的茶几旁。
暖气烧得不算热,屋里有些凉,但几个人都没在意。茶几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泡着浓得发苦的茶。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在座的四五个人,都是六七十岁的年纪。有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革命,有建国初期参与过建设的理论工作者,有在高校教了一辈子书的老教授。他们不常聚,但每次聚,话都不会少。
此刻,老张头——当年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兵,离休前在某部委工作——正举着几张复印纸,手都在抖。
“你们看看,看看这帮人写的东西!”
他把纸拍在茶几上,声音发颤,却不是怕,是气的。
“什么劣根性,什么换血换骨,什么人才外流是自救?这他妈是反思?这是在挖国家的根!”
旁边老李,在宣传口干了几十年,离休前是某理论刊物的主编,接过那几张纸,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翻,脸色越沉。
“这位周教授,”他指着其中一篇,“当年在西北待过十年,我知道他。苦是真吃过,可苦不是这么用的。把自己受的苦,当成否定一切的资本,这算什么?”
老孙头,八十多了,当年参加过抗美援朝,腿脚不太利索,但脑子清楚得很。他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
“他们不是反思。反思是找问题、想办法,是为了让以后更好。他们这是把个人那点怨气,当成了真理。谁欠他们的?这个国家欠他们的?老百姓欠他们的?”
老张头又拿起另一篇文章,是苏女士那篇:
“看看这个——‘不换骨不换血,永远没救’。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说咱们这个民族没救了?就该被换掉?我当年打仗的时候,子弹从耳边飞过去,都没听人说过这种话!”
老李把文章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人才外流这事儿,他们怎么说的?‘用脚投票’、‘自救’、‘为人类文明服务’。说得真好听。可他们想过没有,那些送出去的留学生,花的谁的钱?是国家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是老百姓一分一分交上去的税。培养一个大学生要多少年?培养一个博士要多少年?人家学成了,不回来,还反过来骂送他出去的人——这叫什么?”
老孙头接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这叫忘本。我当年在朝鲜,我们连有个小战士,才十八岁,家里穷得叮当响,是军队把他从地主家赎出来的。他跟我说,孙排长,我这命是军队给的,死了也值。后来他真死了,就倒在我旁边。我这些年,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能想起他。”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
“可现在这些人,吃着国家的饭,拿着国家的钱,跑到外面去,回头说这儿不好、那儿不行。他们凭什么?”
在座的人都沉默了。
老张头又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最可气的是,他们还把孩子带歪了。我孙子今年大三,学计算机的,前两天回来跟我说,爷爷,我们老师说了,能出国就出去,别回来。我问为什么?他说,那边发达、自由、尊重人。我问,那咱们这儿呢?他说,咱们这儿……他没说完,但我听出来了,他学的那些话,都是这帮人教的!”
老李叹了口气:
“高校里现在就是这样。有些老师,课上不讲真本事,就讲那些东西。年轻学生没见过世面,听风就是雨,觉得老师说的都对。
我跟我们系里几个老同志私下说过,不能这么搞。可有什么用?人家手里有刊物,有版面,有经费。我们写的文章,发不出去。说的话,没人听。”
老孙头冷笑:
“他们不是有本事,是有话筒。境外给钱,境外给版面,境外给奖。我们呢?我们有什么?就这几张嘴,在自己家里骂两句,出门还得注意影响。”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老周——某高校退休教授,这时才缓缓说话。他声音不高,但每句话都像刻在石头上:
“我不反对反思。该反思的,一定要反思。走过的弯路,犯过的错误,都要记住。
但我们不能把反思变成否定,不能把孩子和脏水一起泼掉。开放是对的,学习别人也是对的,但不能学成别人的跟班,不能把主权、尊严、自主权都丢了。”
他看着茶几上那几张复印纸,语气更沉:
“他们说的那些,什么‘融入主流’、‘接受分工’、‘逆世界潮流’。翻译过来就是——你们别搞什么自主产业了,老老实实给人打工吧。这是什么?这是让我们永远趴在产业链最底层,永远当别人的附庸。”
老张头一拍大腿:
“对!就是这话!那个何俊生,我听说了,搞实业的,跟欧洲人合作,要求平等,要求技术。
这不正是咱们需要的人吗?可这帮人骂他什么?骂他是土包子,是民族主义小丑。凭什么?就因为他不跪着挣钱?”
老李点点头:
“所以我才说,他们不是反思,是把自己的怨气当真理。谁干活他们骂谁,谁站着他们踩谁。他们把出国不回来捧成精英,把留下来搞事业的踩成愚昧。这是什么逻辑?”
老孙头站起身,扶着桌子,一字一句说:
“我活了八十多年,打过仗,见过生死。我最看不惯的,就是把国家说得一无是处的人。咱们是有问题,有问题改就是了。可他们呢?他们是要把根刨了,把魂换了。这哪是反思?这是挖坟!”
老张头跟着站起来:
“老孙说得对。挖国家的根,刨民族的魂。这种人,历史上叫汉奸,现在换了词,叫精英、叫良心、叫启蒙。可换什么名,干的还是那回事。”
老李苦笑:
“咱们几个在这儿骂,痛快是痛快,可有什么用?他们那些文章,发得满世界都是。
咱们呢?写了发不出去,说了没人听。我去年给某刊物投了篇稿,讲实事求是的,结果编辑回话说,太保守,不迎合当下潮流。什么潮流?就是骂得狠的潮流。”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我在教研室,拍着桌子跟年轻老师说过——你们把学生教成嫌母丑、嫌家贫,这个国家将来谁来建设?
可人家怎么说?人家说,周老师,您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这叫什么时代?把骂自己当正义的时代?”
屋里又沉默了。
窗外,夜色渐深。小区里安静得很,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老张头把烟头摁灭,长长叹了口气:
“咱们这把老骨头,还能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该骂的都骂了。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我只求一件事——别让我孙子这一代,也被他们带歪了。”
老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咱们有嘴,但没话筒。他们有话筒,但没良心。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样。”
老孙头也站起来,扶着老李的肩膀:
“行了,别说了。再说下去,天都亮了。记住,咱们这些老家伙,只要还活着,就不能让他们把根挖断。”
几个人慢慢散了。屋子里恢复安静,只有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还冒着最后一丝烟气。
他们说的话,没人听见,也发不出去。
但有些话,总要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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