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你敢写，我就给！
那场内部沙龙之后，这群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越发收不住了。
九十年代初的开放力度大，监管相对宽松，境外资金和文化机构涌入的速度远超预期。
周教授、苏女士、秦讲师这帮人，因为骂得狠、踩得准、符合某些人的口味，一路畅通无阻。
他们几个还他们几个还互相吹捧着自己。最近，在媒体高校文坛权力层占据的地位越来越大，什么上面准备给自己升职，什么高校让自己演讲，什么媒体说自己写的文章特别好。
他们这些人之间互相捧，互相发文章，互相评职称。
互相打压嘲讽自己互相打压，嘲讽那些老干部，老理论家，嘲讽他们讲什么家国立场，民族大义，国家利益，简直是愚不可及！
他们的文章被境外刊物争相转载，海外基金会的资助一笔接一笔，国内一些小报跟风转载，把他们捧成了“敢说真话的良心”。
这帮人真以为自己手握免死金牌，天下无敌了。
几个月后，又一场小范围聚会。
秦讲师意气风发，刚从某境外基金会领了一笔奖学金回来。他端着酒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我现在上课，直接跟学生说——能出国就出去，别回来。那边才是人待的地方。留下来干什么？挤破头考编？进厂拧螺丝？一辈子被压着？没意思。”
旁边几个人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认同。
苏女士从包里抽出一份打印稿，纸张挺括，是境外某刊物刚寄来的样刊。她翻到自己的文章那一页，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这篇我发过去了，一个字没改。我写的是什么？是这个民族的劣根性——不换骨、不换血，永远没救。国内发不了？那就境外发。他们越不让说，越说明我们说中了要害。”
周教授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烟，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淡然：
“那个搞实业的，不是一直不说话吗？我们就要把他打成典型——民族主义小丑，开放的绊脚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人才外流，是他这种人造成的，是这个环境造成的。”
秦讲师年轻气盛，直接补了一句更狠的：
“要我说透一点——真正的人才，就该为西方服务，那才是为人类文明服务。留在国内，只会被糟蹋、被埋没。”
老吴跟着点头，深吸一口烟：
“对。真正的精英无国界。只有愚昧的土老帽，才天天喊着家国。还有我们编辑的那个老编辑天天在说什么民族自信，工业自强，文化自尊，呵！
饭都快吃不起了还说那些有什么用，土包子一个！”
包间里响起一片附和声。他们互相吹捧，互相加冕，觉得自己站在了时代的最前沿，握着真理的权杖。
——
而这帮人在外面公开发表的文章，比私下里说的更露骨、更系统。
周教授在境外某刊物上发表长文，标题赫然是：《人才流失的真相：不是不爱，是爱不起》。文章里写道：“这片土地上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东西，它不相信个体，不尊重创造，不包容异见。年轻人用自己的脚投票，去了更尊重人的地方。这不是背叛，这是自救。”
苏女士的文章更尖锐，标题就叫《劣根》。她写道：“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掉，换不了。一代人两代人，都没用。唯一的出路，是让真正清醒的人离开，让外面的光照进来。”
秦讲师在某青年刊物上撰文，语气更直接：“为什么要出国？因为那边把人当人，这边把人当螺丝钉。为什么出去了不回来？因为回来就意味着倒退，意味着重新被拧进那台锈死的机器里。”
还有一篇影响颇大的文章，署名是几个人的集体笔名，标题是《逆流》。
文章公开质疑自主产业的方向：“在全球化时代谈自主，是逆世界潮流。真正聪明的做法，是融入主流，接受分工，做好自己能做的那一环。非要什么都自己搞，只会越来越落后。”
他们不仅骂何峻生，骂体制，还骂那些选择留下的人——“守着这片土地不肯走的，要么是没能力走，要么是被洗了脑。真正清醒的，早就用脚投票了。”
至于爱国？他们写得更直接：“爱国不等于爱这片土地的落后，不等于爱那些僵化的东西。真正的爱，是希望它变成别人那样的文明。”
这些话，通过各种渠道传回国内。小报转载，地下刊物流传，知识分子圈子里私下传阅。不明真相的人看了，有的困惑，有的动摇，有的也跟着骂几句。
而这一切，何峻生都看在眼里。
那天晚上，白简诚把一叠打印好的文章放到他桌上，脸色铁青。何峻生一份一份翻过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苏女士那篇《劣根》里，直接把他说成“旧时代的残渣”。秦讲师的文章里，把强盛和工人的关系比作“现代版的长工与地主”。周教授那篇长文，更是公开质疑他搞自主产业是“逆潮流而动”。
何峻生看完最后一页，把文章轻轻放下。
他心里怒火中烧，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可他的脸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那双眼睛，越来越冷，冷得像腊月的寒潭。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白简诚。
“简诚哥，你去办一件事。”
白简诚立刻上前一步。
何峻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把这些人的文章，一篇一篇收集起来。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发在哪儿，境外哪个机构给的资助，都给我查清楚。不要声张，不要打草惊蛇。
还有，你安排人…………”
白简诚点头：“明白。”
何峻生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深沉，厂区的灯火依旧明亮。那些工人还在加班，那些生产线还在运转，那些他一点一点做起来的事，还在继续。
他轻轻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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