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友好洽谈！
勒鲁瓦听得很认真。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视，没有敷衍，只有理解与尊重。
“何总，你愿意正视差距，又愿意埋头去追，这本身就非常难得。”他语气郑重，
“大多数企业，要么躺平认命，要么急功近利。能像你这样，看清方向又耐得住寂寞的，太少太少。”
他往前微微探身，语气更诚恳了些：
“我今天来，就是想谈一段真正平等、长期、有诚意的合作。”
何峻生看着他。
勒鲁瓦一字一句说：
“我们可以开放一部分非核心但关键的技术，共同提升品质、优化工艺。我们尊重工人，尊重规则，尊重市场，更尊重你这位真正做实业的人。我们不做一锤子买卖，不做掠夺式生意，只想和强盛一起，把事情做好。”
翻译在旁边轻声补充了几句，把一些专业术语解释得更清楚。
何峻生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这几天的会面。陈金水、汤姆森、冈本、王怀安……每一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心思来，每一个人都在算计着什么。他们要么想挖人，要么想施压，要么想忽悠，要么带着骨子里的傲慢，居高临下地等着他低头。
只有勒鲁瓦，是带着尊重来，带着诚意来，带着平等合作的心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少见的释然：
“勒鲁瓦先生，这几天见了太多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外资和华企，真的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说话、好好做事。”
勒鲁瓦微微一笑：
“竞争可以有，但尊重必须先有。你守住工人的尊严，我尊重这片土地的底气，我们就是同道中人。”
何峻生难得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好。那我们就从同道，做成伙伴。”
他伸出手。
勒鲁瓦握住。
两只手，握得结实，握得真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翻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感慨。他跟勒鲁瓦多年，见过他和无数人谈合作。
但像今天这样，不用套话、不用算计、不用谈判技巧，只是坐下来好好说话，最后达成共识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
何峻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勒鲁瓦先生，晚上要是不忙，一起吃个便饭？我们食堂的菜，还不错。”
勒鲁瓦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我早就想尝尝，让工人们赞不绝口的食堂，到底是什么味道。”
两人起身，并肩往外走。
白简诚跟在后面，看着何峻生的背影，心里也松快了许多。
这几天，他看着何峻生一拨一拨地见人，一拨一拨地失望。那些人的嘴脸，他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可他知道，何峻生比他更难受。
现在，终于来了一个能好好说话的人。
他轻轻舒了口气，跟了上去。
————
何峻生送走勒鲁瓦，站在厂门口看了很久。
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工业区，消失在暮色里。他转身往回走，路过食堂时，里面正热闹着。工人们端着餐盘，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笑的声音隔着窗户传出来。
他没进去，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办公室走。
那天晚上，食堂的师傅们边收拾边聊天。
“今天那个老外，跟何总聊得挺久。”
“哪个老外？”
“就下午那个，欧洲来的。走的时候何总亲自送到门口，两人还握手。”
“哦，那个啊。我听保安说，那老外态度挺好的，不像之前那些鼻孔朝天的。”
“怎么个好法？”
“说何总说话的时候，人家一直认真听，翻译说话的时候也看着人。不像那个什么汤姆森，眼睛长在头顶上，说话还得隔着个翻译，跟咱们隔着一层似的。”
几个师傅点点头，继续收拾。
第二天一早，保安室里就热闹了。
夜班和白班交接，几个人围在一起抽烟，说着昨天的事。
“你们听说了吗？何总昨天见了几个老外，把他们都怼了。”
“怼了？怎么怼的？”
“具体的不知道，反正听说来的人都被何总说得抬不起头。有一个港台的厂长，想让何总匀点熟练工过去，被何总几句话堵回去了。”
“活该！那种人，就想着挖咱们的人，自己又不把工人当人。”
“还有一个欧美大厂的，叫什么汤姆森，派头大得很，说话还得靠翻译。结果何总问他：你来一年多了，学了几句华国话？那人脸都绿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还有一个东洋的，表面客客气气，鞠躬行礼，骨子里也是那套。最气人的是那个翻译，对着老外点头哈腰，比狗还听话。”
“那种人，忘了本。”
“骨头软，站不直。”
大家点点头，把烟头碾灭，各自散了。
消息从保安室传到车间，只用了半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全是议论声。
“听说了吗？何总昨天见了几个老外，把那帮人说得哑口无言。”
“我听说了，那个港台的厂长，想挖咱们的人，被何总直接怼回去了。”
“还有那个欧美大厂的，叫什么汤姆森，来了三年都不会说华国话，还好意思问何总为什么留不住人。”
“那种人，看着体面，心是冷的。把咱们当机器，当数字，当流水线零件。礼貌是真的，不尊重也是真的。”
一个年纪大些的工人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我干了这么多年，什么老板没见过？有的骂人，有的打人，有的拖欠工资，有的克扣加班费。像何总这样，把咱们当人看的，真没见过。”
旁边的人点点头：“我表弟在隔壁那家东洋厂，天天加班，动不动就罚钱。他说想来咱们这儿，可咱们不招人。”
“不招人也没办法，咱们厂就那么大地儿。但起码咱们在这儿干的人，心里踏实。”
下午，消息传到厂区外面的小卖部。
老板娘一边卖烟一边跟人聊天：
“你们那个何总，可真行。我听好几个来买东西的工人说，他把那帮老外说得没脾气。”
一个蹲在门口抽烟的中年人接话：
“可不是嘛。我外甥在那家欧美厂干，说他们厂里都在传这事儿。那些老外表面客客气气，心里根本不把咱们当回事。何总几句话，就把他们的面具撕下来了。”
老板娘摇摇头：“那些老外，来咱们这儿赚钱，还看不起咱们的人，什么东西。”
旁边一个年轻人插嘴：“还有那个东洋厂的翻译，听说在何总面前点头哈腰，比狗还听话。这种人，最恶心。”
“可不是嘛。帮外人欺负自己人，骨头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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