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百姓心中有杆秤！
晚上，宿舍里更热闹。
几个下了班的工人坐在一起，聊着白天听到的消息。
“我听保安说，何总昨天还见了一个欧洲的，那个态度就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人家会说华国话，虽然说得不好，但愿意学。何总说话的时候，人家一直认真听，还说自己来这儿是看好这片土地的未来，看好这里的人，不是只把这儿当加工厂。”
“真的假的？”
“真的。保安亲耳听到的，那老外走的时候，何总亲自送到门口，两人握手握了好久。”
“那这个老外还行。”
“行什么行，人家好歹是真心想合作。不像那些鼻孔朝天的，来了就想占便宜。”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年轻工人忽然开口：
“我听说，何总对那些老外说了一句话，特别提气。”
几个人都看向他。
“他说，我们这代人没赶上扛枪打仗，但守住华国工人的尊严，守住自己人的底气，还是能做到的。”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轻轻说了一句：
“这话，真TM提气。”
两天后，整个开发区都传遍了。
没有组织，没有煽动，可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从车间到宿舍，从宿舍到小卖部，从小卖部到路边摊，一层一层传下去。
工人们私下里聊起来，三句话不离这事儿。
“那个陈金水，还想挖强盛的工人？做梦去吧！那种老板，眼里只有钱，工人就是耗材，天天罚款骂人，这种厂早晚垮。”
“还有那个汤姆森，看着体面文明，不打不骂，可心是冷的。把咱们当机器，当数字，当流水线零件。礼貌是真的，不尊重也是真的。”
“最可气的还是那个东洋厂的翻译。人家老外还没怎么着，他先把腰弯断了。对着外人点头哈腰，对着自己同胞反倒耀武扬威，这种人，骨头软，站不直。”
大家说着说着，总会提起何峻生那句话。
“我们这代人没赶上扛枪打仗，但守住华国工人的尊严，守住自己人的底气，还是能做到的。”
这话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钻进每个人心里。
隔壁外资厂的工人听着，心里又酸又烫。有人下班路上偷偷抹眼泪：
“同样是开厂，同样是老板，人家何总，是真把咱们当人看。”
“我们天天加班、受气、被管得死死的，人家强盛，工资不低、不强迫加班、有房住、有尊严。”
慢慢的，整片工业区，所有人都认准了一个死理：
外面的厂再大、再规矩，那也是外人的；只有强盛，是咱们自己人的厂。只有何峻生，是真心护着工人的老板。
没人喊口号，没人贴标语。
可那些话，钻进心里，比大喇叭还响。
何峻生自始至终，没在工人面前说过半句豪言壮语。没骂过谁，没踩过谁，没炫耀过自己。他只是在会客室里，对那些带着各种心思来的人，说了几句该说的话。
可那些话，被传出来之后，就成了所有打工人心底的腰杆。
从那天起，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谁是家人，谁是过客；谁值得拼命跟着干，谁只是拿人当耗材——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有些底气，不用喊。
有些尊严，不用讲。
有人替你扛着，你就能站直了做人。
没过多久，勒鲁瓦再次主动登门。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打电话，也没有让翻译先来沟通，只是一个人开车到了强盛集团门口，让保安通报了一声。何峻生听到消息时微微一愣，随即让人请进来。
勒鲁瓦进门时，脸上没有丝毫客套，只有真正的郑重。
“何先生，我又来了。”他站在会客室中央，目光直视何峻生，“这几天我回去之后，反反复复在想一件事。”
何峻生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落座，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勒鲁瓦没有坐，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你和我见过的所有华国商人都不一样。你不是在做工厂，你是在做一个国家的未来。”
这话说得很重。何峻生抬眼看他，没有接话，只是等着他把话说完。
勒鲁瓦继续道：
“我诚心邀请你，到我们西洋总部的研发中心看一看，真正地看一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那种给经销商看的展示厅，也不是给政府官员看的样板间，是真正做研发、做技术、做核心的地方。”
何峻生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勒鲁瓦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试探、一丝保留、一丝算计。但没有。那双眼睛里只有真诚，只有郑重，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他问得直接，却不卑不亢：
“我能看你们的核心吗？”
勒鲁瓦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回避，没有敷衍，也没有那种“你这个问题太天真”的优越感。他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说出一句话，分量千钧：
“除了涉及国防军事的领域，凡是我能进的门，你都能进。”
何峻生心里一震。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这不是普通的商务考察，不是走马观花的参观，这是真正的开放，真正的信任，真正的尊重。
他没有犹豫，当即点头：
“好。我去。”
半个月后，何峻生踏上了前往西洋的飞机。
同行的只有两个人：白简诚，还有集团技术部的一位老工程师。没有庞大的考察团，没有随行的政府官员，只有他们三个，轻车简从。
飞机落地时，是西洋当地时间的清晨。勒鲁瓦亲自来接，带着他们直接驱车前往集团总部。
车窗外，异国的风景飞速掠过。整洁的街道，规整的建筑，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工业标识。何峻生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差距，得自己看。
现在，他正在看。
第一站，是全自动化无尘车间。
换上防护服，穿过风淋室，走进车间的瞬间，何峻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巨大的车间里，干净的能反光，头顶的显示屏上跳动着实时数据，良品率、产能、设备状态，一目了然。
偶尔有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走过，脚步匆匆，目光只盯着设备上的屏幕，几乎不看那些运转的机器。
何峻生站在一条芯片封装线前，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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