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518章
2月7号那天下午，谢铁立把所有人召集到教室里。
他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扫了一眼下面乌泱泱的人群。
四五十个女演员，挤得满满当当，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墙边。
“说个事儿。”他清了清嗓子，“明天开始放假。”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了。
“真的假的？”
“放几天啊谢导？”
“哎哟喂总算能回家了！”
谢铁立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些，继续说：
“从明天，也就是2月8号开始放假，放到2月16号，正月初六。
2月17号，正月初七，所有人必须返岗，一个都不能少。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回答他的是一片参差不齐的欢呼声。
“行了，散了吧。”谢铁立摆摆手，转身走了。
门一关上，教室里彻底热闹起来。
四五十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回家的事，有的已经开始合计买什么特产带回去，有的在商量怎么搭伴去火车站。
马小晴挤到何雁佳身边，拉着她的手直晃。
“雁佳雁佳，你什么时候走？今晚还是明天？”
“今晚吧。”何雁佳笑着，“我离得近，回去方便。”
“真好……”马小晴一脸羡慕，“我得坐十几个小时火车呢。”
旁边的几个人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聊着。
刘小庆难得也过来打了声招呼：“过年好好歇几天，回来还得接着拼。”
何雁佳点点头：“庆姐也是，新年快乐。”
刘小庆笑了笑，走了。
人群里，傅依伟低着头收拾东西，始终没往这边看。
何雁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
当天晚上，何雁佳和赵傲珊就收拾好东西，坐上白景琛派来的车，往花厅赶。
车窗外，夜色渐深，路灯一盏盏掠过。何雁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四个多月的培训，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此刻坐在回家的车上，她忽然觉得那段时间像一场漫长的梦。
车停在花厅门口时，已经快九点了。
院门开着，灯亮着。
何雁佳刚下车，就看见奶奶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件旧棉袄，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正往这边张望。
“奶奶！”
何雁佳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哎哟，我的乖孙女……”夫人搂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何雁佳把头埋在奶奶肩膀上，忽然就有点想哭。
这四个月，她一次都没哭过。
累的时候没哭，被老师骂的时候没哭，练到腿抽筋的时候没哭，半夜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也没哭。
可现在抱着奶奶，闻着那股熟悉的、混着樟脑丸和旧衣服的味道，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奶奶……”
“瘦了，瘦了。”夫人松开她，上下打量着，心疼得直皱眉，
“下巴都尖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何雁佳吸了吸鼻子，挤出个笑：“吃了，剧组伙食挺好的。”
“好什么好，再好也没有家里的好。”夫人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走，进去，外头冷。”
何雁佳跟着她往里走，赵傲珊拎着行李跟在后面。
堂屋里，一家人都还在。
先生坐在老位置上，手里端着茶杯，看见她进来，眼睛弯了弯。
何大虎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跟着她转。
白灵站起身，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
何令耘和何峻生坐在一边，看见妹妹进来，都笑了。
“佳佳回来了。”何峻生站起来，“瘦了啊，是不是培训太累了？”
何雁佳点点头，又摇摇头：“还行，能坚持。”
何令耘看着她，忽然皱了皱眉。
他怎么觉得妹妹说话的方式有点变了？
以前都是叽叽喳喳的，一口气说一堆，现在怎么……慢悠悠的？
他看了何峻生一眼，何峻生也正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吭声。
最小的何若曦和何平本来已经困了，看见姐姐回来，又来了精神，围着她转来转去。
“姐，姐，拍戏好玩吗？”
“姐，你有没有见到大明星？”
“姐，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何雁佳笑着摸摸他们的头：“带了一点，明天给你们。”
一家人在堂屋里说了会儿话，夫人心疼孙女累，催着她早点休息。
何雁佳也确实累了，跟长辈们道了晚安，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的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回家了。
堂屋里，一家人沉默了几秒。
先生放下茶杯，看了何大虎一眼。
何大虎明白他的意思，冲赵傲珊点点头。
“赵同志，坐，喝杯茶。”
赵傲珊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白灵给她倒了杯茶，轻声问：“傲珊，佳佳这几个月……还好吗？”
赵傲珊沉默了一秒。
“还好。”她说，“没受什么欺负。
刚去的时候，有些人因为换角色的事，对她有点看法。后来接触多了，就好了。”
夫人着急地问：“什么换角色？”
何大虎摆摆手，示意她别急，看着赵傲珊：“你接着说。”
赵傲珊点点头，把这几个月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刚去时大家的冷淡，马小晴那帮人的亲近，刘小庆态度的转变，傅依伟始终没化解的心结，还有何雁佳怎么拼命学习、怎么加练、怎么一点点追上进度。
“她挺努力的。”赵傲珊最后说，“比我想的能吃苦。”
一家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何大虎问：“那她现在这个状态是怎么回事？我看着……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赵傲珊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角色。”她说，
“薛宝钗那个角色，跟佳佳本人的性格差别挺大。
宝钗是那种克制、压抑、处处周全的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往外露。
佳佳培训了几个月，可能……有点影响。”
何大虎点点头。
他懂这个。
后世他听说过不少演员因为入戏太深走不出来的例子。
有些演疯子的，拍完戏还得去疗养；有些演抑郁症的，自己差点抑郁。
自己闺女虽然不是那种天才型演员，做不到戏快出戏快，但这种体验派的演法，一旦陷进去，出来也难。
他看了两个儿子一眼。
“明天，你们带佳佳出去转转。好好玩玩，散散心。”
何令耘和何峻生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知道了，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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