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453章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市长：

“小王，这位白书昀白先生的背景，你们之前做过详细的调查没有？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在港岛那边，跟哪些势力有牵扯？

这次回来投资，除了明面上的项目，会不会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目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王市长连忙回答：“调查过的，书记！

刚接触不久，心里没底的时候，我就已经通过一些渠道，让人侧面打听过了。

这位白先生在港岛，虽然还谈不上是顶层那一小撮最顶尖的富商巨贾，但确实是一位实力雄厚、很有能量的实业家兼传媒老板。

产业涉及文娱报业、房地产，还有不少实业工厂，家底很殷实。”

他回忆着调查来的信息，继续说道：“而且，打探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况。

这位白先生，是从去年开始，就陆续出手他在港岛持有的不少优质房产物业。您说巧不巧？

他大规模出手之后没多久，去年还火爆异常的港岛楼市，就开始显露疲态，现在好像真的有点走下坡路的意思了。

这家伙在商业上的眼光和决断力，还真有点东西。”

“哦？是吗？”  李书记的警惕性更高了，

“那会不会……他背后还有更庞大的资本在运作？他这次来内地投资，是不是那些国际资本试探性的触角？”

王市长仔细想了想，摇摇头：“从我们目前能查到的信息看，不太像。

白家虽然有钱，但似乎是一个相对独立、家族色彩比较浓厚的商业集团，跟那些盘根错节的国际大财团、英资洋行有明显的距离。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说：“倒是听说，这一家人当年是在上海……嗯，就是那场风波之前不久，从上海迁居到港岛的。

而且过去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大手笔购置房产，看来当初带过去的家底就非常丰厚，不是一般人家。”

“从上海过去的？带着丰厚的家底？”

李书记的神经立刻绷紧了，政治敏感性让他瞬间想到了很多。

在那个特殊时期能够携带巨资离境……这本身就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

他的脸色严肃起来，将快要燃尽的烟头用力按在烟灰缸里捻灭。

“小王！”  李书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再查！深入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和渠道，一定要把这个白书昀，还有他白家上下，查个底朝天！

从他们当年离开上海的原因、资金来源，到在港岛几十年所有的商业脉络、社会关系、政治倾向，一点疏漏都不能有！

我们必须搞清楚，他这次回来，打着‘建设家乡’的旗号，抛出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香饵’，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盘！”

他看着王市长，眼神深邃：“我的意思是，你见过哪个资本家，会这么‘好心’，这么不计成本地造福工人？

这完全违背了资本逐利的本性！这里面，会不会有我们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会不会是这边某些人……利用过去的渊源，在海外培植的白手套，现在想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用这种方式回来进行某种渗透、试探，或者……转移、洗白什么？”

王市长听得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脸色也白了：“李书记，您的意思是……这可能不是简单的投资，而是……”

“哼！”  李书记冷哼一声，

“在情况没有彻底明朗之前，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尤其是涉及如此巨额资金和这种反常操作。我这边也会通过其他渠道进行核实和调查。这件事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好，我明白了，李书记！”  王市长重重地点头，感觉到肩上的压力前所未有地沉重。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那……书记，我们现在怎么办？对方还在市里等着我们的回复呢。

拖太久，我怕对方起疑，或者觉得我们没诚意，直接去找别的地方了。”

现在首要问题是搞清楚对方是敌是友，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着急。”  李书记摆摆手，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沉稳，

“既然要查，就得稳住他。你回去之后，态度要热情，但涉及具体条款，尤其是工资福利这些核心条件，就以‘需要深入研究’、‘向上级争取政策’为由，先拖着。

可以多安排一些考察、座谈、参观，用好酒好菜招待着，务必让他感觉到我们的重视和努力，但实质性进展，先不要给。

一切，等调查有了明确结论再说。”

“行，我知道了。”  王市长心里有了底，虽然这底让他更加忐忑。

……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反转。

白书昀这边，原本以为拿出了诚意满满的方案，对方应该很快就能给出积极回应，推动项目进入快车道。

他心急如焚，天天往市府跑，或者打电话询问进展，恨不得明天就能签合同，后天就开始动工。

原因无他，他离家太久了。

虽然事业重要，但他心里更惦记着远在京城的妹妹白灵、妹夫何大虎，还有那几位只在父亲激动描述中听过、却未曾谋面的可爱的外甥（女）。

父亲这几天，多次提起先生和夫人的和蔼，提起妹妹一家其乐融融，提起孩子们多么聪明伶俐讨人喜欢，都让白书昀的心像长了翅膀一样，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十多年没见的妹妹，还有那位传奇的妹夫，以及父亲口中敬若神明的先生……这些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他迫切希望这边的事情尽快有个了结，好让他能无牵无挂地北上团聚。

可王市长这边的态度，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前是王市长主动来催，现在却变成了王市长这边开始推三阻四。

每次见面，王市长依然是笑容满面，热情无比，但一谈到具体条款，尤其是工资标准和那个五险一金，就立刻变得含糊其辞，

不是说“还在等省里的指示”，就是说“这个需要会同劳动局、财政局等多个部门详细测算可行性”，

再不然就是“白先生别急，这么大的好事，我们肯定比您还上心，但程序要走稳”。

不仅如此，王市长还安排了比之前更密集、更丰富的行程。

今天参观某个有历史意义的工厂，明天与本地优秀工人座谈，后天去风景点考察投资环境，晚上更是顿顿有不同级别的领导作陪，宴席规格只升不降，美酒佳肴轮番上阵，就是绝口不再主动提那“三千万”的具体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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