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甄嬛传孙妙青6
自那之后,雍亲王陆续造访过孙府几次,太医已然确诊,孙妙青患上心疾,此生恐怕只能病弱缠身。
外面柔弱似白莲,内里狠毒如蛇蝎,她甚是....喜欢!
孙府与雍亲王的关系紧密了一点,从他让两兄妹称呼他为“四爷”,便可窥见一二。
为了长远考虑,孙妙青并没有让孙姝合急于投靠雍亲王。
一来,孙家虽为雍王府门下奴才,但更是皇上信赖的臣子,实在不宜与其他皇子有所牵扯。
再有,雍亲王这个人性格很别扭。
无论你给予他多少帮助,若你此时背着皇上投靠他,待他登上皇位后,便会认为你两面三刀、毫无诚信,日后也可能因旁人而背叛他。
被他边缘化尚算轻的,重则砍头抄家流放全套服务。这并非空穴来风,关峡总督等几人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最佳的办法,便是让孙姝合做一个脚踏实地、清正廉洁的好官,同时还能从侧面为他提供助力。
雍亲王离开江南前,最后来见过她一面。
彼时,两人已经熟悉许多,下棋、探讨佛经,颇有几分忘年交的意味。
他也让她时常写信至京城,若遇困难,亦可告知于他。
随着他的离去,紧接而来便是一卷抬旗圣旨。
孙家本就隶属于,上三旗正白旗的汉军旗。
如今赐姓孙佳氏,抬入正白旗的满军旗。
在清朝,从汉军旗晋升为满军旗,无疑是一次质的飞跃。至少在选立皇位继承人时,满人这一身份会占据绝对优势。
............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孙妙青正给廊下的蔷薇浇水。
水珠顺着带刺的花枝滚落,在她手背上洇出一片细碎的凉。
“小姐。”贺然从月洞门处走来,躬身行礼。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放下水壶:“来了,正好陪我走走。”
“是。”他上前半蹲身子,小心翼翼搀扶着她,往抄手游廊走去。
“你今年已经十四了吧。”孙妙青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该是时候了。”
贺然脚步微顿,垂眸看她:“小姐这是何意?”
孙妙青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幽然望向远处的波光粼粼,良久,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和一块玉佩。
他双手接过,打开信纸,里面记录着一个人的个人信息,眼神划过一抹不解:“李卫?”
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贺然,我要你去独自翱翔,去闯出一片天,玉佩是钱庄信物,你可以随意取用。”
她语气稍滞,继续开口:“此人名叫李卫,我给你的第二个任务便是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以后...呵呵呵.....才好顺利接管他手中的势力。”
“是。”他单膝跪地,即使心有疑虑,也答应得毫不犹豫。
孙妙青伸手,轻柔替他抚平肩膀处的褶皱,凝视着他的眼睛:
“不要小瞧此人,不然会吃大亏。他可不仅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他是雍亲王特意派去监视年羹尧的探子。”
李卫,一个黑白两界通吃的大佬。不仅是雍正帝的头号宠臣,其手下还有无数漕帮小弟,遍布整个江南。
如此滔天权势,却能不被雍正帝忌惮,足见此人城府之深。
他本是一个乞儿,十一岁时,机缘巧合下进入雍王府为奴,而后一步步赢得主子信任。
雍亲王不放心年羹尧,于是两人便合谋演了一出戏,将李卫赶出王府,贬去年羹尧的属地担任县令。李卫很有本事,最后竟然还和年羹尧处成了兄弟。
“再给你一个建议,要想获取李卫的信任,唯有攻心,真诚以待,甚至.....拿命去换。”
贺然回望着她的眼睛,明明是笑着,里面却不见丝毫温度,冷漠得近乎残忍。
“是,属下遵命。”他的声音带着青年惯有的沙哑,却又坚定。
他起身欲重新搀扶,她却拂开他的手,往回走去。
他会意,这次没再跟随,只是一直凝望着她的背影。
“贺然...别死了哦。不然,我会伤心的....呵呵呵呵......”
回廊转角处,传来一阵戏谑童真的清脆笑声,惊飞了远处的白鸽……
...........
两世尽然相同,雍正即位后,年羹尧愈发张狂,江南官场任他摆布,诸多官员都被他换成自己人。
江南官员竞相谄媚,孙府亦不能免俗,但却有点不相同。
这一世,孙姝合并没有私下送财物,而是大张旗鼓为西北捐献二百万两白银军需,以及五十万担粮食,足供西北三十万大军半年所需。
此番举动三方都满意,皇上觉得孙家忠心懂事,年羹尧认为孙家豪爽大气,孙家躲过危机,顺便赚了波名声。
反正孙家有的是钱,也不在意这三瓜两枣,就当花钱买平安。
时光荏苒,转瞬已至八月,天高气爽,鸿雁翱翔。
太后以“孝道”和“皇室责任”为名,行“权力平衡”之实,促成了一场不合时宜的孝期选秀。
满蒙两旗选秀已经结束,今日轮到汉军旗选秀。
选秀花庭里,锦衣罗裙织起一片流动的花海。
数十位秀女珠翠环绕,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眼风却不住往庭中那抹素色瞟去。
梨花木椅上,坐着位身穿浅色旗装,如同一尊玉像般的女子。
她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一身病骨,苍白面容几近透明。
偏偏生就一双含露杏眼,眉宇间那股不染尘埃的圣洁,竟让周遭脂粉都失了颜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廊下秀女们的私语渐渐低了,执帕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是哪家小姐,怎就只有她一人有椅子,上面还铺就了软绸。”
“嗯,旁边还有专门伺候的嬷嬷,是哪位大家小姐吗?”
“这般病弱,怎还来参选?”
“我知道她,她是苏州织造府的小姐,当初便是她舍命救圣上。”
“........”
窃窃私语像檐角的风铃,细碎地飘进耳中。
孙妙青似有所觉,微微抬眸。
淡淡扫过庭中众人,不过一瞬,又垂下眼帘,继续转动着手中佛珠,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心。
只是低眼瞬间无人看见,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与这柔弱气质不符的冷光。
身侧嬷嬷向前两步,眼神凌厉地扫视周围一圈,众人纷纷低头散开。
这批秀女怎的如此不懂事?若是惊着了这位祖宗,如何是好。
皇上可是特意交代过,务必不能让孙小姐受累,她进宫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啪嗒——”瓷片碎裂声响起,紧随着便是一道尖利的嗓音:
“你是哪家秀女,拿这么烫的茶浇我身上,想作死吗!”
孙妙青未抬眼,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
夏冬春虽有些刻薄蛮横,但也可以理解,选秀现场,御前失仪是重罪,严重者会祸及家族。
这种充当英雄的角色,还是让给甄嬛吧。
在花庭中又休息了一会儿,殿选便开始了,几人款款向着体元殿走去。
传唱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深眉庄,年十七。”
沈眉庄缓缓跪下,声音端庄:“臣女沈眉庄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万岁万福,太后祥康金安。”
龙椅上的明黄身影久久未出声,周围一片寂静。
皇上的目光略过众人,落在最右侧那道身影上。五分病气,五分圣洁,倾国之姿不外如是。
“皇帝。”太后清了清嗓子,翡翠护甲轻扣手边的紫檀木几。
皇上似乎才从某种怔忡中回过神,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是妙青?”
跪着的沈眉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中划过一抹屈辱和不甘。
孙妙青敛衽,盈盈跪拜:“臣女孙妙青给皇上太后请安,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
皇上爽朗一笑,刚才被太后逼着选人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目光定在她身上:
“赶紧起来,身子可好些了,前段时间,朕让太医院给你配的药,可有按时服用?”
他着实没想到,当初救自己的小丫头,竟能出落得如此天姿。
这些年,他们的书信往来从未间断,不仅一起探讨佛经,她还会“以替百姓办实事为名”,给他送来大笔银子。
还会与他分享,她在孙府老宅后院,与人争斗时的阴谋算计。有时自己也会从侧面,提点她两招。
不过,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只是小打小闹,因为这丫头从不伤人性命,总是点到即止。
自己也派人关注着她的情况,知道她时常去佛寺静养。
后宅的勾心斗角,佛堂的庄严深沉,在她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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