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甄嬛传孙妙青5
孙妙青稍稍侧了侧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混着窗外透进来的槐花香,倒也不那么刺鼻。
“醒了!小姐醒了!”春兰的声音拔尖,带着哭腔撞进耳朵,下一刻便听见她跌跌撞撞往外跑:
“快去...快去请府医......”
夏竹早红了眼眶,忙用银匙舀了温水凑到她唇边:
“小姐,喝点水润润嗓子。”
她喉咙干得发紧,咽下那口温水才哑着嗓子问:“哥哥….呢?”
“老爷一直守在你身边,今日织造局有要事,下人来请了三五次,老爷说去去就回。”
“嗯。”孙妙青视线环视一圈,不见其他人,只余珠帘旁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影。
许是看懂她眼中的疑惑,夏竹轻声解释起来:
“老爷怕人多吵到小姐,让我们四个大丫鬟,两人一组轮流守着你,秋霜和冬雪下去休息了。”她语气微顿,继续道:
“小姐昏迷这几日,贺侍卫寸步不离守在门外,连老爷命令他下去休息,他也不听。”
“过来。”孙妙青呢喃出声,语气虽轻,但在寂静的屋中显得格外清晰,和谁说的不言而喻。
贺然几步走至床前,素日里总带着三分锐气的眼,此刻蒙着层青黑,整张脸憔悴得像换了个人。
可那双眼睛,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倏然亮起一点光,欣喜在眼中慢慢溢散。
这几日,他不敢离开一步,怀里紧贴着小姐给的丹药。
想起小姐交代的任务,若她快死了,就将丹药喂予她服下。若无生命之忧,便不必理会。
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恐惧。
他至今记得,那年黄河泛滥,冲垮了整个村庄,母亲拼死将他推入,众人抢夺的木盆中。
看着母亲被洪水吞噬,看着整个村落消失无踪,一个人在漫漫黄河中挣扎起伏,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悲伤与恐惧。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双手抓住了他。
这双手给了他生的希望,也让他冰冷的心慢慢回暖了起来,可自己却将这双手的主人推入了深渊。
他第一次见到小姐,是在灵堂上。她小小一只缩在蒲团上,大哭着要娘亲、要爹爹。从那时起,他便知,他的命已经不属于他自己。
“辛苦你了。”孙妙青微抬眼眸,声音里带着些许暗哑。
贺然喉咙里涌上热意,张了张嘴,想说些关心之语,终究只道:
“这是属下应尽之责。”
话音刚落,春兰就领着府医匆匆进来。
张大夫上前,为她细细把脉,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的神情愈发舒缓,笑道:
“幸得那箭只是擦及小姐心脉,现下脉象平稳,小姐已无大碍,只需再调养个一年半载即可。”
贺然目光紧紧锁住府医的动作,听到这话,刚暗暗松了口气,便听到小姐的声音幽幽响起: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我心脉受损感染,从此以后会....落下心疾。”
听闻此言,他身体微不可察一僵,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张大夫短暂失神后,了然回道:“老夫一会儿便传出话,小姐心脉受损......”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孙妙青直接截住他的话。
贺然闭上眼,他就知道,以小姐的谨慎,绝对不可能只传谣言,她是想假戏真做。
在场众人皆愣住,屋中瞬时变得落针可闻。
久久没有听到声音,她脸上扬起一抹虚弱的微笑:
“张大夫,孙府....待你如何?”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随即毕恭毕敬回话:
“恩同再造。当初家父因未能治好董鄂妃而被顺治爷治罪,全家遭殃至此,幸得孙老太爷搭救。”他稍稍停顿,接着道:
“这四十年来,孙府对老朽一家照拂有加,去年更是费尽心思将孙子送入太医院。此等大恩,老朽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很好。”孙妙青语气依然含笑,却隐隐透出几分寒意:
“那张大夫便知,应当该如何做。”
他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刚想出口劝解,就对上小姐那毫无温度的目光,似毒蛇般黏腻。
怎会?小姐可是心地良善的小仙童,怎会露出....杀意。
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能战战兢兢地问:
“那....那老爷?”
“此事不必告知哥哥。”她斜睨了他一眼,话锋陡然一转:
“张大夫,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不会想见识我的手段。还有你那孙子,我能送他进太医院,自然也能轻易让他折在里面。”
张大夫的孙子张文是她提议送进太医院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她总要为日后做打算。
...........
残阳透过菱花窗,在青砖地上描出斜斜的光斑。
孙妙青斜靠在床头,手里捏着卷《金刚经》,目光却有些涣散。
戏快散尽,主角却迟迟未登场,这让她心里浮现起一股憋闷。
忽闻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她眼波微动,抬眼时已换上柔和笑语:“哥哥来了。”
孙姝合手里提着个食盒,语气满含担忧:
“听冬雪说你昨夜又咳了,特地让厨房炖了川贝雪梨。”
说着将食盒搁在描金小几上,揭开时腾起袅袅白汽。
“谢谢哥哥,我一会儿便吃,太烫了。”
孙姝合坐到床沿,拿起里面的白玉碗,舀出一勺,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不烫了,哥哥喂你。”
她乖巧张嘴,就这样两人没再言语,直到一碗汤见底,他才作罢放下汤碗。
他伸手轻抚她苍白的小脸,眼中流露出一抹心疼:
“以后切莫如此行事,你差点把哥哥的魂都吓掉。”
孙妙青讨好的笑了笑,抬眸时,眼角余光倏地凝住。
门口的玄色衣角,在阳光下泛起隐隐金光。
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悄悄挠了三下哥哥的手背,这是他们兄妹间的小暗号。
“可是,不是哥哥时常教导我,要忠君爱国吗?也是哥哥说,主子有难时,咱们做奴才的自当肝脑涂地。”
孙姝合动作一顿,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口吻转变得郑重:
“你做得很好,忠义二字不能忘!雍亲王是主子,我们这些当奴才的自当誓死效忠。”语气微顿,立时带上一丝哽咽:
“只是你答应哥哥,下次护主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你受伤,哥哥也会很心疼的。”
孙妙青瞳孔微怔,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哥演戏天赋如此好?
“哥哥,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眼底漫上一层水汽:
“只求天可怜见,莫再让主子遇见那日之事。”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雍亲王迈步进屋:
“本王这不是好好的,倒是让你们兄妹担心了。”
兄妹俩同时露出惊愕之色,须臾回过神来,孙姝合赶忙上前搀扶她起身行礼。
“无需多礼。”雍亲王摆了摆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目光落在孙妙青身上:
“你为救本王受伤,本王甚是感动。”
孙妙青心中不屑,脸上却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为主子进忠,是奴才分内之事。”
感动?或许此刻尚有几分,但随着时光流转又能剩下多少。
在权力的漩涡中,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恩情,或许是蜜糖,更可能是夺命的鸩毒。
日子久了,恩情的“道德高地”,会令上位者视为累赘,会让他心生被威胁和束缚之感。
当然,孙妙青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雍亲王心中满意,此女甚是懂事,这对兄妹皆不错。
他派属下仔细调查过一番,兄长清正廉洁,从不贪污受贿。妹妹心怀慈悲,常年为穷苦百姓施粥赠药,二人皆为百姓做了诸多实事。
他拿起放至一旁的佛经,问道:“本王听说你精通佛经。”
“回王爷,奴才实不敢当精通二字,只是奴才认为,研读佛经可提供精神指引,积累福报并有助于心灵的修行,故而喜爱研读。”
对于孙妙青的回答,雍亲王再度满意颔首:
“嗯,此言在理,本王每每诵读佛经,都能让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和。”
他褪下手上的一串佛珠递给她:“这是皇觉寺高僧开过光的,给你用正合适。”
孙妙青略作迟疑,便双手接过,恭敬道:“谢主子爷赏。”
雍亲王没再言语,转头与孙姝合聊起了近日朝中之事,言语间试探着他的态度。
孙姝合应对得体,既表达了对王爷的忠心,又不过分谄媚。
“咳咳咳......”此时,孙妙青轻咳了几声,孙姝合忙关切地为她顺气。
雍亲王见状,对着她道:“你好好养着,本王改日再来看你。”说罢,带着随从离开了屋子。
孙妙青靠在床头,望向他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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