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甄嬛传余莺儿6
“朕乃帝王，天下之物尽归朕所有，屑于抢夺旁人手里那点零碎。”
潜台词再明白不过，你们赶紧主动进献给朕。
很可惜，眼下这两人，一个装傻充愣，一个是真没听懂。
齐妃当即眉开眼笑：“臣妾就知道！皇上从不是阴险小人，哪会做出这等小家子气的混账事。”
话毕，皇上当即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卡得难受。若不是顾及她已知晓此事，他直接夺了又能如何。
还没等顺过气，就又听她话题转得比风还快：
“你看皇上不会抢，对了，本宫还未问你，你是如何学会这些法子的。”
余莺儿张嘴就来：“我儿时救过一个，快冻死的云游老道，他便教了我几门谋生的奇巧手艺。”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半截：
“原本想着二十五岁出宫后，就凭着这手艺，怎么着也能做个富家翁。
谁知道上天竟给我一个攀高枝的机会，我当然攀呢！没成想，最后差点把命给攀没了，唉......”
这声叹息拖得悠长，溢出了浓浓的后悔之意。
皇上听着，心里止不住冷笑，合着还怪朕挡了你的富翁路。
齐妃倒是听得认真，立马追问：“那你如今怎么将法子拿出来了。”
“废话。”余莺儿翻了个白眼儿：
“我可是被皇上彻底厌弃之人，这辈子都一眼望到头了，又离不了宫。
不吃饭啊？吃饭不要银子？不把手艺操持起来，难道真等着日日吃馊食？”
“既然如此。”皇上终于开口，带着几分施恩口吻：
“贩卖私盐是重罪，你的方子自然也只能卖给朝廷。在这宫里加工，你一年又挣不了几两碎银，不如朕赏你个恩典，升你为贵人，与你交换如何？”
交换二字咬音重了几分，两人对视一眼，余莺儿屈膝道：
“皇上，请容嫔妾二人商量一番。”话落，她便拉着齐妃转过身蹲下，蛐蛐起来：
“齐妃娘娘，你觉得怎么样？”
“本宫想想...贵人例银一年是一百两，再加上吃食用度这些，差不多有四百两，你那手艺，能挣这么多吗？”
余莺儿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加工一斤二十文，十斤二百文，百斤二两......呀！我累死累活万斤才二百两。”
“依本宫看，要不....换了？内务府又不需要你加工盐，只挣宫人们的银子，一年说不定还挣不到四百两。而且，位份高，也不会被人随意欺负。”
“嗯嗯，我听娘娘的。”
“.........”
皇上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得出结论，这余莺儿是有点小聪明，但不多，眼界又浅，到底还是蠢得透亮。
两人起身时，余莺儿笑得一脸占了天大便宜的模样，福身谢恩：
“多谢皇上体恤，愿意屈尊与嫔妾交换。”
“你明白就好。”皇上淡淡颔首：“明儿一早儿，便搬回钟粹宫去吧。”
她刚准备应是，齐妃突然抢先一步开口：
“皇上，臣妾平日里闲得发慌，正愁没个说体己话的人，不如让余贵人搬去长春宫吧。”
皇上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无非是怕糖霜之事中途生变，被人横插一杆子分走好处。
不急，这糖霜方子迟早也是朕的，两个傻子放一起忽悠，反倒省去不少麻烦。
“行，就留在长春宫陪你做个伴。”
见事情落定，皇上便带着齐妃一同离去。
余莺儿站在殿门口，目送着明黄仪仗，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眸中清澈渐渐染上一层雾霾。
贵人之位，虽配不上方子，但到底比她自己找上门，被随意打发要强。
如今还顺势搭上了齐妃这条线，老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这种浅薄性子，自然和李静言最搭。
而且，在这宫里，做个没脑子的“蠢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皇上对每个女人都不同，对皇后是制衡，对华妃是纵容，对甄嬛是情爱。
然对齐妃这个“蠢人”却是彻底放松，就连容忍度也高得离奇。
旁人觊觎皇位，皇上不将人当场格杀就算是开恩，而齐妃呢？
左一句：“弘时，你是长子，日后要为你皇阿玛分忧担子。”
又一句：“弘时，你可要努力啊，你皇阿玛日后可都靠你了。”
如此正大光明觊觎皇位，皇上却只是嫌弃她话多，从不曾真正罚过她......
..........
养心殿的册封旨意，刚顺着宫道传到后宫，原本还在悠闲度日的妃嫔们，都陷入深深的不敢置信中。
难道真的是祸害遗千年？
一个月以前能捡回小命，一个月以后，竟又能毫无征兆连跳三级！
错愕之后便烧起腾腾怒火，不过半柱香功夫，东西六宫近半数宫门“砰”地被紧紧关闭。
里面瓷瓶的脆响、咬着牙的咆哮，混着宫娥太监大气不敢出的屏息，飘得满宫都是。
翊坤宫里更是一片狼藉，年世兰手边能摔的翡翠摆件，描金瓷盏，全粹了个干净。
直到最后一点动静彻底消弭，颂芝才敢壮着胆子上前：
“小主，气也气过了，仔细伤着身子......”
“查清楚了吗？”年世兰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出的气都似带着火。
“查、查到了，说是...余氏献给皇上一张制盐方子，功在....社稷，才连升三级，不是勾引皇上。”
颂芝战战兢兢禀报完，觑了眼主子缓和点的脸色，才接着道：
“余氏制盐已有五日，只是知道的人不多，还多半是最底层奴才，认为没必要拿这点小事惊动主子，就没往上报。”
其实她心里总觉着哪里不对，像是有人特意把消息摁在小范围里，只让底层奴才知道。
可再一想，也有少数宫里的奴才晓得，只是都不受重视。兴许是真是自己多心了，长春宫的大宫女不还去买过？大抵真是这事儿还没传开罢了。
“一群没眼力劲儿的东西。”年世兰猛地一掌拍在案上：
“事情轻重缓急都分不出！”
颂芝抿了抿唇，没敢接话。底层奴才传消息素来谨慎，除非笃定是天大的事，才敢往上报，稍有差池，先吃挂落的只会是自己。
“主子放宽心，你千斤之躯，犯不着为那些个低末蝼蚁生气。
年世兰吐出一口气：“本宫本想等那贱人彻底淡出众人视线，再送她上路，如今倒是让她又蹦哒出来。”她咬着牙：“五万两啊.......”
她只要想起当时银票不够，连打赏奴才的散碎银子都凑给了余莺儿，心口就憋得慌。
颂芝自是明白主子在想些什么，心底叹息，主子若能少贴补些内务府，也不至于为这点银子，心疼成这样。
“娘娘别急，余莺儿根底又脏又烂，能蹦跶几日？咱们有的是机会除掉她。”
“本宫定要用她的命，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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