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赫舍里哈姬兰25
数息的静默后，胤礽没说信，也未说不信，只缓声道：
“还是开出你的条件吧，能满足的，孤….我都会应承。”
哈姬兰摩挲着白瓷盏沿，眼尾勾着几分笑意，却半点没沉进眼底：
“太子如此识趣，倒真叫我有些受宠....若惊。”
胤礽闻言也跟着勾了勾唇，只是那抹弧度里，同样毫无温度：
“白日里专门为我，唱了那么大一出戏，再不识趣，我岂不是不知好歹。”
“不愧是世人称赞，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她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顿了片刻，才悠悠然续道：
“我不贪心，只要你登基后，承诺永不收回我手里兵权，并允许我将锐建营，扩充到四十万就行。
当然，只要你无坏心思，我自会替你守好国门，忠心一片。”
话音刚落，胤礽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深深陷进掌心，也丝毫感觉不到疼。
抛开各地驻军，能上战场的兵卒，加起来才七十余万。
她张嘴就要半数之多，再加上她独特的练兵法子，和改良兵器，这与将皇位拱手让给她，有何区别？
他将指节陷得更狠，心里清楚。这场对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是输家，往后注定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有件事，想请将军解惑。”他再度开口，声调已平静无波：
“自从今日叔祖父回宫，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为何不....杀我？”
哈姬兰的目光骤然变冷，他像是没察觉一般，依旧将她最薄弱之处抛出：
“我们同为重生之人，皆清楚以后的命运轨迹，于彼此而言，都是暗中最大威胁。
以你的狠戾心性与本事，想悄无声息解决我，本是易如反掌，但你为何没动手？”
时间一息息淌过去，烛芯爆出噼啪轻响，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哈姬兰一声冷笑，身形转瞬已掠至他跟前，一把狠狠掐住他的喉咙：
“就像那日在暗卫营，你对我动了杀心时那般？”她的指节逐渐收紧，声音里浸满冰渣：
“那...你现在猜猜，我会不会直接掐断你的.....脖子？”
胤礽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可那双始终盯着她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求饶，反倒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就在他眼前阵阵发黑，即将彻底窒息的前一瞬，哈姬兰猛地松了手。
“咳咳...哈哈哈....咳咳咳.....”剧烈咳嗽声，混着愈发癫狂的大笑，不断从胤礽指缝中溢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能杀我！”
这一刻，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露出了前世被幽禁后，那偏执又阴鸷的真面目：
“哈哈哈哈.....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你这重生有限制吧？不能对我下死手？”
哈姬兰居高临下冷眼睨着他，恰如他第一次看她时那般，扬手就一耳光甩过去：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发疯。”
胤礽用牙顶了顶发烫的腮帮，这感觉....还真是该死的疼。
他抬眼，面上没发怒，反而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近乎挑衅的漫不经心：
“怎么，大将军这是急了？打爽了吗？要不要左边脸再赏一个？”
说完，他将脸偏了偏，颈脖红痕清晰可见。
“你说得对。”她俯下身，两人面对面离得极近，开口时，声音寒意似淬了冰：
“我不能杀你又如何？想你死的人多的是。
你说，前世只是将你囚禁的好阿玛，这辈子，会不会已经对你起了杀心？
又爱又恨的父子情啊...啧啧啧....还真是个可怜虫。”
胤礽一点点收了笑，眼神慢慢变得幽暗，哈姬兰反倒笑了，一句句继续往他最痛的地方剜：
“这一世你伪装得委实好，友爱兄弟，体恤百姓，真心礼待下臣，挑不出一点错处，几乎是世人眼中最完美的储君。
可越是完美，龙椅上那位就坐得愈发不安，不是吗？
自你小时起，皇上便往东宫塞了无数眼线，既是保护，又是监视。
可如今啦？
只剩监视了吧！人数还多了两倍不止，是不是你一有风吹草动，就准备将你就地格杀呀？”
她语气稍钝，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继续扒光他剩余底牌：
“咦～～你怎么不笑了？不好笑吗？我觉得挺好笑的呀！
你看，即使你秘密发展出不少势力，甚至在黑崖山脉练了五万私兵，到头来发现夺位风险还是极大。
自然，你想过给皇上下药，让其病倒，以此来顺其继位。
可偏偏，最简单的法子，亦是最难走的路。
毕竟，从小历经白莲教与吴三桂暗杀的皇上，入口接触之物检查之严，根本没有机会。
所以才要我的支持，不是吗？未来的....皇帝陛下。”
话音落定，胤礽久久未发一言，只一瞬不瞬地沉沉注视着她。
他是真没料到，她竟连他藏得最深的秘密——私养兵马，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死寂里，胤礽终于开了口：“你实在太聪慧，聪慧得竟让孤生出两分怯意。”
他抬起手，手背带着温热触感，缓缓划过她的脸颊，动作算不上轻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重：
“孤怎知，登基后你会信守承诺，不反刺孤一刀，四十万私家军，是个皇上都得寝食难安。”
哈姬兰没有说话，甚至连半句“我不会反”都懒得多说。
她缓缓直起身，指尖探进发梢，抽走那支束冠玉簪，乌黑长发瞬间如瀑般倾泻而下。
她没有停顿，指尖接着捻起领口第一颗扣子、第二颗.......指腹动作平稳，没有半分迟疑。
有何好矫情的。他要更坚固的同盟关系，这本也是她的任务，成为他此生最重要的女人。
无需十足的爱，只需三分的情，再握住他的半壁江山，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她更重要。
衣衫一件件顺着肩头滑落，待最后一片里衣触到地面时，她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眼前。
玲珑躯体在昏暗烛影里，泛起瓷白光泽，亮得刺目，却让人无法移开眼。
胤礽呼吸骤然停滞半拍，他方才那番举动，纯属在试探，根本没想过会成功。
甚至在心里，已经预演了十几轮，与她相互制约的戏码，却没想到，她竟会直接给出答案。
烛火摇曳，衬得他眼底越发幽暗深邃。
他缓缓站起身，指腹掠过侧颈凸起喉骨，最后稳稳停在，她肩窝那道浅淡旧伤上。
那是她当时屠尽部落，却仍然止不住心中翻涌杀意时，亲手给自己扎下的一刀。
浅红纹路像条蛰伏小蛇，非但不难看，在白皙肌肤上，反倒格外扎眼。
他指尖不轻不重按下去，暗哑声线从喉间溢出：
“哈姬兰，现在退，还来得及。”
她往前凑了半步，仰起脸时，发顶轻轻蹭到他下巴，带起阵阵幽香：
“我还不知....太子殿下竟是正人君子。”
语调似笑非笑，听在他耳中，活像裹着蜜糖的蛊惑。
“呵，”胤礽忽地低笑一声，伸手直接扣住她的后颈，把人带得更近。
“哈姬兰，”他垂下头，拇指反复摩挲着她柔软的下唇，语气轻得像飘雪，却又带着一股狠厉：
“不要....背叛孤。”不然，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她没躲，反而微微侧过头，在他拇指上重重咬了一口。
齿尖带着凉意，蹭过他的皮肉，留下一个明显牙印。
胤礽没再说话，直接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脚步快而稳地往内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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