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公社的做豆腐产业!
老李头不说话了。
他干了二十年豆腐,全凭经验。
手感热了,就点卤,从来没想过温度的事。
可江守业一说,他觉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有时候豆腐嫩,有时候老,可能就是温度没掌握好。
“江组长,你…你懂做豆腐?”老李头语气变了,看着江守业问道。
“在省城学习的时候,参观过食品厂,看过人家怎么做。”江守业说得轻描淡写。
“其实道理都差不多,就是细节上注意点。”
他走到豆腐框边,看了看刚成型的豆腐。
“压的时间也长了点。咱们这豆腐,压了得有两个钟头吧?”
“差不多。”老李头点头。
“压一个半钟头就够了,再长就老了,出水多,分量就轻。”江守业说。
“一百斤豆子,正常应该出一百五十斤豆腐。咱们现在,能出一百二就不错了。”
“这里外里,差三十斤豆腐。按一斤豆腐一毛钱算,一百斤豆子就少卖三块钱。”
“一个月用多少豆子?”
“得…得两千斤。”老李头算了一下。
“那一个月就少卖六十块钱。”江守业看着老李头。
“一年呢?七百多块。”
老李头倒吸一口凉气。
另外两个师傅也瞪大眼睛。
他们从来没这么算过账。
“这…这么多?”年轻师傅结巴了。
“只会多,不会少。”江守业说。
“这还是光算豆腐。要是把豆渣利用起来,喂猪喂鸡,又是一笔收入。”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
“李师傅,我不是来挑毛病的。”
“我是想带着大伙,把副业搞起来,让大家多分点红,日子好过点。”
“这年头,光靠地里那点收成,紧巴巴的。副业搞好了,年底多分点钱,多分点粮,不好吗?”
老李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叹了口气。
“江组长,你说得对。是我们老糊涂了,守着老法子,不想改。”
“从今天起,你说咋干,我们就咋干。”
另外两个师傅也点头。
“对,听江组长的。”
“能把豆腐做好,多卖钱,我们也高兴。”
江守业笑了,点点头开口。
“那行,咱们一步步来。先解决磨盘和温度计的事,我下午就去找人。”
“另外,豆腐坊的卫生也得搞搞。”
“豆子装好,工具摆整齐,地上收拾干净。做吃食的,干净是第一。”
“好,好,我们这就收拾。”老李头连忙答应。
从豆腐坊出来,江守业又去了粉条坊。
情况差不多,工艺老,浪费大。
江守业看了看,指出了几个问题,粉条坊的师傅也服气。
“江组长,你真懂行。”
“以前我们也觉得不对劲,但不知道咋改。你这么一说,明白了。”
转了一圈,江守业心里大概有数了。
副业组的问题,主要是两个。
一是技术落后,二是人心不齐。
技术好解决,他脑子里有货。
人心呢,得慢慢拢。
正想着,有人从外面进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圆脸,笑眯眯的,穿着一身半新的中山装,手里夹着烟。
“哟,江组长在呢。”那人开口,声音有点尖。
“我是钱老三,管咱们连队供销点的。听说你当了副业组长,特来祝贺。”
江守业打量了他一眼。
钱老三,他听说过。
连队供销点负责人,据说在场部有关系,平时挺吃得开。
副业组的产品,都是通过供销点往外卖。
“钱主任,你好。”江守业点点头。
“什么主任不主任的,就一卖货的。”钱老三笑呵呵的,递过来一根烟。
“江组长年轻有为啊,一来就连破大案,还得了表彰,了不起。”
江守业接过烟,没点。
“运气好而已。”
“哎,这话谦虚了。”钱老三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
“副业组这摊子,可不好搞。以前也换过几任组长,都没搞起来。”
“江组长有啥高见?说说,我也学习学习。”
这话听着客气,但意思不简单。
江守业笑了笑。
“高见谈不上,就是想着,既然组织让我干,就得干出点样子。”
“豆腐坊、粉条坊,工艺得改改,浪费太大。”
“另外,想拓展点新路子,养鸡、种药材什么的,试试看。”
钱老三眼睛眯了眯。
“想法是好的,但江组长,我得提醒你一句。”
“这年头,做事得稳当。副业组效益是不好,可起码能维持。你要是大动干戈,万一搞砸了,损失可就大了。”
“连队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啊。”
江守业听出来了。
这话听着是为连队着想,实际上是在敲打他。
别乱动,动了可能出问题。
“钱主任提醒得对。”江守业点点头。
“所以我打算一步步来,先从小处改起。见效了,再铺开。”
“这样稳妥,损失也有限。”
钱老三没想到江守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江组长有分寸,我就放心了。”
“副业组的产品,以后还得靠钱主任帮忙卖。”江守业说。
“好说,好说。”钱老三笑得很热情。
“只要东西好,不愁卖。我钱老三别的不敢说,销路还是有点的。”
又闲扯了几句,钱老三走了。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江守业一眼,眼神有点深。
江守业站在院子里,看着钱老三的背影。
这人,不简单。
表面笑呵呵,话里话外却带着刺。
看来副业组这潭水,比想象的深。
不过没关系。
他来,就是为了把水搅清。
“守业哥。”王大林从外面跑进来。
“打听清楚了。钱老三,是场部供销社钱副主任的远房亲戚。”
“在连队管供销点五年了,人脉广,心眼多。”
“副业组以前几个组长,都跟他不对付。后来都干不长,有的调走了,有的自己申请不干了。”
江守业点点头。
果然如此。
怪不得说话句句带刺儿呢。
“还有,豆腐坊和粉条坊那几位师傅,以前也提过改进工艺,但钱老三总说稳当点好,别瞎折腾。”
“时间长了,师傅们也没心气了,就这么混着。”
江守业冷笑一声,眼神也冷厉起来。
“他当然希望混着。混着,他才能把持着销路,从中捞好处。”
王大林瞪大眼睛:“守业哥,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江守业摆摆手。
“走吧,先回去。明天开始,一样一样来。”
第二天一早,江守业就忙开了。
他先找了连队的石匠,把豆腐坊的石磨重新凿了一遍。
纹路深了,磨出来的豆渣果然细了不少。
又托人去镇上,买了两支温度计,一支给豆腐坊,一支给粉条坊。
豆腐坊里,江守业亲自示范。
“豆浆烧到八十五度,就这个位置。”他指着温度计。
“这时候点卤,豆腐最嫩。”
老李头盯着温度计,看得认真。
“石膏粉要慢慢洒,边洒边搅。不能快,快了凝固不均匀。”
江守业手法很稳,石膏粉均匀地洒在豆浆里,慢慢搅动。
豆浆开始凝固,变成豆花。
“看到了吗?就这样,絮状了,就停。”江守业放下勺子。
“然后静置一刻钟,让豆花沉淀,再上框压。”
老李头看得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以前都是一股脑倒进去,难怪有时候嫩有时候老。”
“温度是关键。”江守业说。
“还有压的时间,一个半钟头足够。压久了,水分都挤出去了,豆腐就老,分量还轻。”
“现在开始压,一个半钟头后出豆腐。看看能出多少。”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
一个半小时后,豆腐出框。
又白又嫩,整整三大板。
老李头一称,眼睛瞪大了。
“一百斤豆子,出了一百五十八斤豆腐!”
“比以前多了三十八斤!”
豆腐坊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着那白嫩的豆腐,啧啧称奇。
“真多了这么多!”
“又白又嫩,看着就好吃。”
江守业切了一小块,尝了尝。
口感细腻,豆香味浓。
“不错。”他点点头。
“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出豆腐率必须保持在一百五十斤以上。”
“好,好!”老李头激动得脸都红了。
“江组长,你真神了!”
“不是我神,是科学。”江守业笑笑。
“按规矩来,就能做好。”
消息很快传开。
连队里都知道了,江守业改了豆腐坊的工艺,一百斤豆子多出三十多斤豆腐。
这可是实打实的增产。
下午,江守业又去了粉条坊。
粉条坊的问题在淀粉提取率低。
传统做法,红薯磨碎后,用纱布过滤,淀粉流失多。
江守业看了之后,提了个建议。
“做几个细箩,纱布太粗,淀粉都漏出去了。”
“另外,沉淀的时间也得掌握。沉淀不够,淀粉不纯,粉条就发黑。”
粉条坊的老师傅姓赵,是个闷葫芦,但手艺扎实。
听了江守业的话,他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我试试。”
“我跟你一起弄。”江守业挽起袖子。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做了几个细箩,又调整了沉淀时间。
第二天,新做的粉条出锅。
又透亮又筋道,比以前的强多了。
赵师傅难得地笑了。
“江组长,你这法子,真好使。”
“出粉率能提高两成。”
两成,听着不多,但架不住量大。
连队每年加工几万斤红薯,两成就是几千斤粉条,那是实打实的钱。
江守业这边干得热火朝天,钱老三那边坐不住了。
供销点里,钱老三坐在柜台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他原以为江守业就是走个过场,搞点形式就完事。
没想到,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豆腐坊、粉条坊,说改就改,还真改出了效果。
这要是让他搞成了,副业组效益上来,自己在连队的地位就尴尬了。
“三哥,咋办?”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是钱老三的跟班,叫刘二狗。
“江守业这么搞下去,副业组真要起来了。到时候,他说话可比你管用。”
钱老三眯着眼,吐了口烟。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豆腐做得好,粉条做得好,那也得卖得出去才行。”
刘二狗眼睛一亮:“三哥,你的意思是…”
“咱们供销点,收什么货,收多少,我说了算。”钱老三冷笑。
“他江守业就是做出花来,我不收,他也白搭。”
“可…可连队有规定,副业组的产品,供销点必须收啊。”刘二狗有点担心。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钱老三弹了弹烟灰。
“货不好,我凭什么收?”
“豆腐太嫩,容易碎,路上就坏了。粉条太细,一煮就烂。这不都是理由?”
刘二狗懂了,嘿嘿笑起来。
“三哥高明。挑毛病,谁不会啊。”
“不过…”钱老三想了想。
“也不能太明显。先看看情况,等他第一批货出来,咱们再说话。”
“得嘞。”刘二狗点头。
钱老三看着窗外,眼神阴沉。
江守业,你想出头?
那得先问问我钱老三同不同意。
这连队的副业,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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