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饭还是要分锅吃的
半个小时后。
省厅大楼里回荡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有人吗！人呢！买衣服那人买哪儿去了啊！你们省厅就是这么对待领导的吗？把我晾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肖钢玉站在钟建业办公室的卫生间里喊着，身上啥也没有。
这卫生间里连个浴巾也没有。
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自己澡也洗完了，泥也搓完了，可那个说去买衣服的小贾呢？压根没见着人影！
这里可是省厅，周围不说寸土寸金吧，至少也是商业繁华地段，出了大门走两步就能买到衣服。
别说是买一套，就是买十套八套也绰绰有余了。
可这都过去半个多钟头了，人影都没见着，该不会是把自己忘了吧？
走廊里路过的人听到这动静，一个个都低着头抿着嘴快步走过去，有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有的干脆拐了个弯绕道走。
整个省厅的人都知道了肖书记在钟副厅长的办公室里光着膀子等人送衣服，等得快发飙了。
而那个被念叨的小贾，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手里还端着杯咖啡，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他是早回来了，衣服就在他办公桌旁边的纸袋里放着呢，但他就是不送过去。
作为我们汉东政法圈子的叛徒，你还想舒服？呵忒！
在本地，你站队这个，或者投靠那个，那都无所谓，那都是本地斗争，好坏肉都烂锅里。
可你投降外人干啥？
帮着外人欺负我们自家人？
看看我们祁厅长当年那可是一点不怂，程厅他们更是以死明志，一身风骨！
可你倒好，投降派！呵忒。
你肖钢玉有本事就那么光着出来呗，看丢人的是谁，看看会不会成为汉东年度笑话。
当然了，万一肖钢玉穿着馊衣服出来找了，自己也有应对之词。
就说：肖书记，您十来天没洗澡了，肯定得好好搓一会儿，我怕早点过去打扰您搓澡的清净，这不特意给您留足了时间嘛，我都是为您好，为了让您有个安静舒适的搓澡环境。
嘿嘿，完美。
我都是为你好，你还要苛责下属不成？你良心不会痛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审讯室。
这里灯光惨白，何副厅长坐在审讯桌后面，面前摆着记录本，正对面坐着那三个已经被拷在椅子上的毒贩。
头顶的摄像头亮着红灯，正把审讯过程一帧不漏的录下来，这是规定流程，也是将来结案的重要证据。
这可是证明我们没有临时串供的证明。
人一抓到我们就审讯了。
“说说吧，知道什么说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们吧？都到了这一步了，是争取从轻处理还是等着加重量刑，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三个毒贩互相看了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挣扎。
第一个开口的人声音发虚，“警官，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哎。”
何副厅长冷哼一声，“这里是省公安厅，可不是派出所！我跟你们好好说话，是给你们机会。
要不然的话，我可就把你们三个分开审讯了，到时候谁要是先招了，那你们另外两个可就没机会了。”
这时候，又一个人带着那种我是不是该说的试探，“警官……我们要是说了，能算坦白吗？”
何副厅长呵呵一声，“看你们配合到什么程度，你们要是还能交代点东西出来，那就是重大立功表现，我们建议法院从轻量刑只是其一。
怎么样，你们谁先招？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算你们立功，三个人都能从宽。
你们别指望有人能在这里捞你们，这里可是省公安厅！你们知道你们绑架的人是谁吗？那是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
这个罪名，是你们三个确定要担下来吗？”
何副厅长一阵恐吓外加许好处。
这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好像都没有要说的意思。
“何厅，要不还是分开审吧，这样效率有点低。”一旁的警员建议道。
何副厅长站了起来，“既然他们不配合，那就分开审！到时候……哼！”
“别别别！招！警察叔叔，我要坦白！”这时候，马上有个小弟装作扛不住的样子，一副害怕立功的机会被其他人抢走的样子。
“我也招！警官！我知道窝点！”有人带头，另外两人也赶紧跟上。
完全是一副本色出演的样子。
何副厅长嗯了一声，这才又重新坐了下来，“一个一个说，我可提醒你们，这要是假的东西，到时候别说从轻量刑，甚至还要罪加一等！”
三人按照提前排练好的剧本，你一言我一语的交代了。
一个说老大是谁，一个说窝点在哪，一个说上下线都有谁，三个人说得那叫一个细。
时间地点人物完全是按照钟建业的推测框架来说的，偶尔还故意磕巴两下、犹豫两下，显得像是临场回忆而不是背稿子。
毕竟这要是刚抓来一问就全招了，看着也太假了，经过一番掰扯和思想斗争，才显得更像那么回事儿。
何副厅长拿着笔在纸上记，偶尔追问两句，偶尔皱皱眉，全程配合得天衣无缝。
摄像头红灯亮着，整个审讯过程完整记录在案，谁来了看都挑不出毛病。
等口供签完字按了手印，何副厅长拿着那份热腾腾的笔录，一瘸一拐的去了钟诚办公室。
何副厅长把口供往桌上一放，“钟厅，都交代了，名单背得一个不差，你还别说，这帮人混是混了点儿，脑子不差，东西没背岔劈，咱们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钟诚拿起口供翻了翻，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做得不错，我这走程序，向上级和省委汇报，等省委命令一下来，你就亲自带着人去把网给收了，这次行动你做全权指挥，我只负责统筹。”
钟诚这意思也很明白，自己捞到了一个救出肖钢玉的功劳，现在只需要再有一个统筹有方的功绩就行。
而实际抓捕只会的大头功劳，得分给下面干活的人，饭还是要分锅吃的，光吃独食可走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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