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穿越秦朝翻身记19
群臣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一人颤声道：
“大王，修渠之策虽未尽全功，却也让秦国耗了数年心力。”
“如今造纸之法，或可效仿旧事——派人混入秦境，若能偷得工艺最好；若不能，便设法蛊惑秦人扩大工坊，耗用其人力物力，也算迟滞其东出步伐。”
韩王听了，眼前一亮，当即拍板：
“就依此计！选派能工巧匠，扮作流民入秦，务必探得造纸的底细！”
三日后
十数名韩国工匠混杂在关中流民里，随着人潮涌向咸阳城。
他们身着破烂麻衫，面黄肌瘦，手里拎着讨饭的瓦罐，刻意低着头，试图掩饰眉宇间的局促。
可守城的秦兵早已得了蒙毅的军令，对入关流民盘查得格外严苛。
韩国工匠们指尖的厚茧，透出破绽，被百夫长一声厉喝：“拿下！”，便被团团围住。
一番盘问，工匠们起初还嘴硬，只说自己是韩地流民，可架不住秦兵的严刑逼问，没多久便有人吐露实情。
蒙毅听闻此事，当即下令将这批韩国工匠打入大牢，又传令各郡县加强流民身份核验。
过后，更是向嬴政进言，将造纸工坊的守卫再提升一级，在工坊内增设暗哨，凡匠人出入，皆需核对腰牌、搜身检查，连一片纸屑都不许带出。
如此一来，六国想要偷取造纸工艺的门路，被彻底堵死。
楚国则暗中联络墨家钜子，愿以百镒黄金为酬，请墨家出手潜入造纸工坊。
墨家弟子善机关、懂潜行，可几番探查下来，只远远看到工坊外围的夯土围墙，连里面什么样子都没瞧见，只能悻悻而归。
此时，稷下学宫。
荀况捧着弟子从秦国带回来的残纸，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上细腻的纹路，眼里满是惊叹：
“竹简笨重，绢帛昂贵，多少典籍因之失传。若纸能普及，天下学问，定能传之久远。”
弟子们围在一旁，有人忧心道：
“先生，此物出秦，秦以强权东出，他日若一统天下，以此纸誊写律法，号令四海，六国文脉怕是要断了啊！”
荀况却摇了摇头，将纸轻轻放在案头，目光望向咸阳方向，语气沉郁：
“六国存亡，非你我能左右。秦之法，严而酷，能富国强兵，却少了一分教化万民的仁心。”
“纸是利器，用之抄录典籍，则能昌明学术；用之只传法令，则易桎梏思想。”
他顿了顿，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院内飘落的梧桐叶，叹道：
“我已年迈，不然真想去看看，造出纸这利器的大才，究竟是何人……”
话虽这么说，但念头一旦生了根，便再也压不住。
弟子们听着先生话音戛然而止，只当他在遗憾没能见到造纸之人，谁也不知，这位大儒心中，已经定下了西入函谷关的决心。
而咸阳的质子府里，燕太子丹正枯坐于窗前，心绪难平。
他入秦为质已有数年，日日看着秦国强盛，听着秦军东出的捷报，心中的恐惧与屈辱一日深过一日。
近日大秦有“纸”的消息传开，他悄悄遣人去黑市打探，却连一张残纸都未寻得，只听坊间百姓议论，说秦人凭此物传军情、理政务，快捷又轻便。
太子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秦国愈强，燕便愈岌岌可危，他必须想想办法…。
唯有咸阳的博士官署，已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嬴政下旨，令兰台博士们，将大秦律法、诸子典籍，尽数誊写于纸上；又拨出十万石粮食，专供造纸工坊。
博士官署的学子们，捧着薄纸书册，在阳光下诵读，脸上满是欣喜。
这段时间，零落也没闲着，趁着工坊扩招，把他大哥陈大安，塞入造纸工坊。
他爷爷老了，就和大嫂管着搬来咸阳的陈家私坊，他爹陈老三在私坊里打下手，陈家私坊的学徒出师了几人，留在雍州郡。
其他人跟来了咸阳。
前几天，陈家收留了三名孤儿，充当工坊里的学徒，陈家渐渐走入正轨。
没多久，朝堂之上，一场关乎大秦未来的风波酝酿而出。
起始于吕不韦和赵太后的旧怨被翻出，朝野上下，弹劾之声纷至沓来。
已经升职为少府丞的零落，此刻正站在文官队伍的中前位置，他知道，离吕不韦下台的日子…不远了。
秦王政十年，公元前237年。
在越来越多的弹劾声里，嬴政顺势下旨，免去吕不韦相邦之职，勒令其即刻离开咸阳，前往河南封地。
旨意传至相邦府时，吕不韦正翻阅着《吕氏春秋》。
似是早就对此有所预料，他听罢诏书，指尖在书卷上微微一顿，随即平静颔首，未发一言。
五天后
咸阳西市的巷口停着一辆素色马车，车旁侍立的仆从衣着简素，全无往日相邦府的煊赫气派。
衣帘掀开，须发花白的吕不韦缓步走下，未着相邦朝服，只一袭寻常锦袍，神色间满是萧索。
恰逢零落自造纸工坊回府，途经此处，看着眼前的吕不韦，他想起了当初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内心感慨万千。
吕不韦虽专权，但也确实稳定了大秦十年基业！
当下便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语气恳切道：“下官陈二平，见过相邦。”
吕不韦抬眸，目光落在零落身上，透着几分了然的打量。
他没有绕弯子，径直看向零落怀中的纸卷，拂了拂纸页边缘，轻叹一声，声音里裹着几分尘埃落定的疲倦：
“老夫执掌秦政十余年，聚贤才、固邦本，总以为能为大秦铺出东出之路。未曾想，这薄薄一物，竟有撬动天下格局之能……”
话音一转，看着零落的目光多了几分长者的怅然和提点：
“此物能兴邦，亦能覆国。你好自为之，莫要让它落入旁人之手。”
“下官谨记相邦之言！”零落正色道。
望着吕不韦鬓边的白发，想起朝野的风波，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提醒道：
“相邦回去后，记得闭门谢客。”
吕不韦一愣，看着零落的面容，淡淡一笑，没说什么，摆了摆手，转而登上马车。
车轮辘辘，朝着城外的方向去了。
零落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只觉在车辙里，碾过的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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