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穿越秦朝翻身记13
最后，到了奏报军功时，蒙骜特意提了句：
“腾校尉率轻骑奇袭韩郡，夺下两座囤粮邑，解了前线军需之急。”
话语中颇为欣赏。
零落顺势看向武将方向，只见那腾校尉快速出列，躬身行礼，举手投足间无不说明着他的意气风发。
这时期，又被称作腾校尉的，大概是内史腾无疑了。
他可是能文能武的人物，破新郑、生擒韩安王，最后秦一统六国的时候，还升任为京畿内史，晚年任中病逝，结局算是好的了。
想到晚年下场极为凄惨的代表，那就不得不提李斯了。
身居丞相高位，却被赵高设计下狱。
不仅被严刑拷打，还被处以具五刑、夷三族、身死名裂。
不过，也是李斯的心性决定了他的结局。
这个法家思想的坚定执行者，极度务实又极度功利，造就了他为保权势与地位，注定会选择走上与赵高同流合污，篡改遗诏，逼死扶苏和蒙恬的道路。
毕竟抚苏与李斯政见不和，抚苏上位了，李斯哪里还能坐在丞相之位上？
如今，看着文官列里那个面色偏黄，身形瘦削，浑身一股寒门士子韧劲的李斯，零落心头略过一丝异样。
政哥还是活得久一点吧！他后代没遗传到他的聪明才智，矮个子拔高个，就只有抚苏能看，还被淳于越那套刻板儒家思想洗脑成功了……
更不提胡亥那个“祸害”，简直就是现代“超雄”。
在零落一阵头脑风暴中，殿内的议政早已掀起几轮暗流涌动的交锋。
先是昌平君熊启出列，语气平和地奏请“暂缓对韩用兵，先赈济关中因今夏涝灾受损的郡县”，言称“民为邦本，农桑不兴则军需难继”。
他话音刚落，吕不韦便抚着短须，轻笑反驳道“韩已如釜底游鱼，此时暂缓，恰给了赵魏合纵援韩的时机；况关中涝灾，正需要以军功换粮秣，以战养战方为上策”。
昌平君皱眉，寸步不让说着：
“相邦只知东出之功，却不知民力之竭；秦律虽严，亦需宽严相济；楚地旧事，相邦莫非忘了？”
这话诛心，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皆敛声屏气，目光齐刷刷落在御座之上。
有人悄悄瞥了眼殿外一名面相粗粝、剑眉斜飞入鬓的内侍身上，眼底闪过忌惮。
零落也随之看了一眼，那内侍身形魁梧，穿着比其他平常宦官华贵数倍。
这会，他目光正若有似无地落在殿内的吕不韦身上，勾起的唇角都带着嚣张挑衅意味。
他不会就是嫪毐吧？
昌平君提及的“楚地旧事”，分明是暗指吕不韦倚仗太后之势把持朝政，偏生这句话又挑不出错处。
吕不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眼闪过一丝冷光，却依旧拱手而立，静待嬴政示下。
端坐于御座的嬴政，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上的蟠螭纹，足足沉默了三息。
他目光扫过阶下的百官，又掠过殿外的嫪毐，开口道：
“韩地不可援，民力亦不可竭。”
“传孤旨意——蒙骜继续合围南阳，然征调民夫减半，粮草从少府库拨付三成；”
“昌平君领御史府属吏，赴关中三郡救治灾民，疏浚沟渠，务必在春耕前复垦良田。”
此言一出，文武皆惊。
吕不韦和昌平君怔了一瞬，随即躬身领旨：“臣遵旨。”
一个看似两全的决断，既未驳吕不韦东出的谋划，也给了昌平君稳内的余地。
零落看得出来，少年君王已然在不动声色间，拿捏住了朝局的平衡。
高层博弈告一段落，殿内的气氛刚缓和，嬴政便抬眸，目光精准越过治粟内史，落在殿末的少府寺丞和零落身上。
“来年春耕将至，关于耧车改良之事，少府总领百官器械，寺丞，你先奏报进展。”
寺丞闻言，忙躬身出列：“启禀大王，耧车改良之事，原是治粟内署辖下大田啬夫督办。”
“此前署中呈报，称已按各郡土质调校耧脚，然具体成效，臣尚未得详实册籍，不敢妄言。”
寺丞说完，殿内忽地响起几声极轻的嗤笑。
上司的甩锅，虽迟但到！
百官的目光一同转向零落，有好奇、审视、讥讽；还有漠然…
嬴政似乎早有预料，嗓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大田啬夫，陈二平。”
零落心头一凛，不卑不亢从殿末迈出，躬身应道：
“臣，大田啬夫陈二平，启奏大王。”
“讲。”
“臣奉旨改耧车，月余来遍查关中各郡田亩册牍，对比泾阳、栎阳、扶风三地土质——泾阳土黏、扶风土燥、栎阳半沙半壤，改作三种耧脚。”
零落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削制工整的木牍，举过头顶。
“黏土地耧脚削尖，易破土入壤；燥土地耧脚加宽，防种子漏撒；沙壤地则折中为之，另加设分种板，使种子疏密得当。”
“此为改良图样，请大王御览。”
内侍上前接过木牍，呈给嬴政。
御座之上，少年君王展开木牍，看着上面的细致图样与标注，神色一亮。
“此外，”零落接着道：“关中涝灾过后，不少田地淤泥覆地，板结难耕。”
“臣又在耧车后，加装碎土耙……可省民力三成。”
“按照臣估算，改良耧车推广之后，关中各郡每亩可增产至少半石，若尽数推行，来年秋收，可多获粮三十万石！”
这还是他保守估计的，如果以后弄出肥料和良种来，收成还能更多。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发明纸出来！木牍太不方便了。
“三十万石？？？”
不知谁惊呼出声，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十万石粮，足以支撑十万秦军的半年军需，这可不是小数目！
昌平君猛地抬头，看向零落的眼光没了本来的漠视。
吕不韦内心诧异，他可是对零落的背景有所了解的——没想到这农家子，竟有这般算计！
另一边，王署丞脸却白了，忍不住出列反驳：
“大王，臣以为此言太过夸大！耧车乃古来之制，岂容一黄口小儿说改就改？三十万石增产，实属空谈。”
零落转头看向王署丞，目光平静，语气带着笃定：
“王署丞此言差矣，农具之制，本就是为农事所用，岂能因循守旧？”
“署丞若不信，臣请于渭水滩头辟出百亩试验田，春耕之时，邀百官亲自前往观瞻。”
他又不是没种过田……而且他偷偷反复实验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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