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穿越秦朝翻身记10

渭水荡荡，晨风吹得芦苇叶沙沙作响。

阿月蹲在浅滩边，将衣裳浸在水里，捞出后，用草木灰小心的搓洗着，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裤脚。

零落蹲在阿月身侧的卵石上，时不时用小手拨弄着水面，盯着水里的小鱼，想着未来的打算。

不多时，河畔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沉稳的嗓音：

“可是陈老三家娃儿？在此浣衣？”

零落和阿月同时抬头，见是里正家的次子陈仲实，身后跟着两名小吏，正拿着丈尺丈量河道，阿月忙起身行礼：

“见过仲实叔。”

陈仲实年方二十，是县邑田啬夫麾下的佐吏。

昨日陈家在县邑外试犁的事，他已是听人说了个大概。

陈家爷仨回家时，他爹（里正）本想连夜去陈家探探情况，却被他劝住了。

毕竟连夜过去，显得太过急切，不如白日再去。

陈仲实此番来渭水河畔，本是受田啬夫之命勘察河道水势，规划灌溉渠，恰好撞见浣衣的阿月和零落，便过来问问详情。

他目光停在阿月身旁的零落身上，又扫过竹篮，温声道：

“方才听里中孩童们议论新犁，说这铁犁最初的改法，还是你这娃娃先点出来的？”

阿月脸颊微红，帮着零落回道：

“是，之前爷爷被那旧犁，累得直不起腰，二平瞧见了，便说让犁头弯些，爷爷整犁时想起二平的话，试着改了犁头，没想到竟成真了。”

陈仲实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转而看向零落。

他见着这三岁稚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瞧着自己，不哭也不闹，倒比寻常孩童沉稳几分，俯身笑问：

“是你说的～新犁省力气？你可知这犁，好在何处？”

零落心里一动，知道陈仲实是田啬夫跟前的人，这话若是说得到位，让他爷爷在田啬夫那里留个印象也不无可能。

不过几秒，零落抬手比划着犁的样子，奶声奶气道：

“牛不喘，爷爷不累，地不歪。”

短短一句话，点出了新犁胜过直辕犁的关键处。

陈仲实虽未亲自去试犁，却也听当日去看试犁的里正细说过新犁的妙处，此刻听一个三岁稚童随口道来，不由得暗暗称奇。

他又试着问：“那你说，这犁要是推广到全闾，还能再改吗？”

零落抿了抿嘴，含糊道：“犁头尖些，土好翻。”

阿月在一旁听着，只当弟弟是在胡乱说，忙补充道：

“叔莫怪，二平年纪小，可能是随口乱说的。”

陈仲实却没笑，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零落，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他又与零落二人说了几句河道修整，开渠引水的事——渭水汛期易涝，枯水期又易旱。

他们此番丈量，正是要开一条支渠，引渭水灌溉农田。

陈仲实说罢，才带着两名小吏往渭水上游走去。

待他们走远，阿月才松了口气，揉了揉零落的小脑袋：

“阿弟，你怎的与仲实叔说那些？仲实叔又不管这个事，哪有功夫听你胡言。”

零落没有解释，只是道了句：“我可没说谎话。”

田啬夫属于掌管全县农事的基层官吏，新犁的推广，少不了要过田啬夫那关。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十二载光阴匆匆而逝。

零落长成了十五岁、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这些年中，也发生了不少大事。

秦昭襄王五十六年，昭襄王薨，太子国安君继位，称为孝文王。

然而孝文王在位三日便崩，子楚继位，号庄襄王。

三年后，庄襄王子楚亦薨，十三岁的太子政登基，尊吕不韦为相邦，号称“仲父”。

如今国政，皆决于吕不韦。

零落猜测，这个架空秦朝大事的发生时间，大差不差，相距最多也不超过半年。

不过，这些年的大事，对陈家来说，没多少影响。

此时，陈家的日子早已今非昔比。

秦律规定，官署工匠服役满五年，若技艺出众，经官府核准，可领官铁，开私坊，所产农具需优先供给官府，官府按市价收购。

爷爷在冶铁坊干了五年后，便向县府递了申请。

恰逢陈仲实已是郡府的田官，极力举荐陈家手艺，县府便准了爷爷的请求，特许他开办私坊。

而后在零落有意无意的指点下，爷爷又接连琢磨出了两样好东西——龙骨水车、铁口锄。

那年大旱，爷爷造出的龙骨水车传至县邑，田啬夫亲自来看，当即上报郡府，将龙骨水车在全郡推广。

爷爷因此得了百金赏钱，还被擢升为郡治铁署的“主工程师”。

另一样铁口锄，是因先前农人要么用全木锄；要么用全铁锄。

木锄易损，铁锄笨重。

铁口锄就刚好合适，锄地又快又耐用。

郡府得知后，直接定下规矩，郡内所有官坊，都要照着陈家的法子铸锄。

陈家私坊因此得了官府的“专营”许可，每年光是造水车、铁口锄的钱，就够全家舒舒服服过活了。

陈仲实的仕途，主要靠陈家农具的推广之功。

当年他将零落说的话，报给县邑田啬夫，田啬夫照着改，新犁的效率又提高了三分。

陈仲实因察农有功，被擢升为县田啬夫，前田啬夫被升官到了郡府，孙县吏也升职成了县丞。

后陈仲实又因推广龙骨水车有功，被郡太守举荐，升为郡田官。

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靠着这三样农具改良，陈家从陈里的土坯房，搬进了县邑的两进夯土瓦房。

院墙高筑，院里搭上来三间大的冶铁作坊，雇了五名学徒。

小日子过的比县里的小吏还滋润。

陈大安二十岁时，娶了郡丞的侄女李婉儿，那姑娘性格稳重、温柔贤惠。

不仅将家里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帮着陈大安核算作坊的账目。

三年前，小夫妻俩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陈念安。

如今大安学有所成，已是郡府冶铁署的客座工师，俸禄优厚，在郡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阿月十八岁那年，和陈仲实的堂弟——陈仲礼成婚了。

陈仲礼自幼跟着陈仲实一起读书，后来当上了县府的“文吏”，专管文书户籍，为人敦厚，对阿月更是体贴入微。

俩人成亲，阿月跟着陈仲礼住在县邑里，没有婆媳矛盾，三年抱俩，一儿一女，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而零落，除了偶尔提些爷爷和陈大安的农具改良方向，就没有多做什么了。

平日里，陈家作坊忙的时候，也会给爷爷和陈大安打打下手。

其他时间，零落都是捧着借来的简牍默默研读，充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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