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皇上驾崩了

养心殿内，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皇上靠在龙榻上，面色灰败如纸，眼窝深陷，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他处置完甄嬛后，又吐了数口血，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可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倒下。

“小夏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夏子跪在榻边，满脸泪痕，连连点头：“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喘了口气，一字一顿：“宣……恂亲王、敦亲王、张廷玉、鄂尔泰……速速入宫。”

小夏子应声爬起，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不多时，几位重臣匆匆赶到。恂亲王和敦亲王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张廷玉面色惨淡，鄂尔泰步履蹒跚。四人入殿，跪了一地，望着榻上那个已形销骨立的帝王，眼眶都红了。

皇上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他抬起手，示意他们靠近些。

“待朕去了……”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王公大臣共同取下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的传位诏书……与宫中留存的诏书比对……定要确认无误。”

四人叩首：“臣等遵旨。”

皇上转向恂亲王，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愫：“老十四……准噶尔那边，替朕守好了。弘明是个有能力的……好好培养。以后……他兄弟需要他。”

恂亲王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同胞兄长，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他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皇上又看向敦亲王，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新帝即位，改革未完全到位。此刻定有欺负他的声音……朝中满洲大姓的，也未必服他。你……你要护着他。”

他顿了顿，转向鄂尔泰：“鄂尔泰，你是老臣……莫让人把新帝欺负了去。”

敦亲王叩首，声音哽咽：“臣弟遵旨。”

鄂尔泰老泪纵横，重重叩头：“臣……遵旨。”

最后，皇上看向张廷玉。这个陪了他多年的汉臣，此刻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你是汉臣之首，”皇上的声音越来越弱，“文官清议……你多担待。”

张廷玉伏在地上，泣不成声：“臣……定不负皇上重托。”

皇上缓缓抬起手，指着跪在榻前的四人。那手枯瘦如柴，却仍在微微颤抖。

“你们四个……互相看着，谁也不许……不许独断。替朕……照顾好新帝。”

四人齐声叩首：“臣等遵旨！”

皇上的手缓缓垂下。他望着帐顶，眼神渐渐涣散。最后一口气息，轻轻吐出。

小夏子扑上前，探了探鼻息，随即放声大哭：“皇上驾崩了！”

殿内哭声震天。殿外，跪了一地的妃嫔阿哥们听见这声哭喊，顿时哀嚎一片。

乾清宫前，白幔低垂，素服如雪。

妃嫔们跪了一地，阿哥们跪在前排，王爷福晋们跪在后头，所有人都低着头，鸦雀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在这肃穆的空气中轻轻回荡。

王公大臣们登上高台，共同取下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的传位诏书。又与宫中留存的诏书仔细比对，确认无误后，这才当众展开，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六子弘晅，秉性仁孝，天资聪颖，克承宗庙，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尔等诸王大臣，其同心辅弼，共保邦基，以无负朕之付托。钦此！”

诏书念完，跪了一地的人齐齐叩首。

妃嫔中，安陵容和年世兰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沈眉庄跪在妃嫔的最前头，微微闭了闭眼，随即睁开，面色如常，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新君继位，一切顺利。

次日，新君首个朝会。

文武百官肃立。年幼的弘晅端坐在龙椅上，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稚嫩，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齐齐跪倒，三叩首大礼，声震殿宇。

弘晅抬起手，声音清朗而平稳：“众卿平身。”

待众臣起身站定，弘晅缓缓开口，声音虽稚嫩，却字字清晰：“朕今日登基，当行仁孝之道。尊先帝世宗遗命，追尊嫡母纯元皇后为孝敬皇太后，尊生母昭皇贵妃为圣母皇太后。册礼追封之事，皆由礼部郑重相待。”

众臣再次跪倒，齐声高呼：“皇上仁孝，福泽万民！”

弘晅端坐于上，接受着这满殿的朝拜。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望向殿外那朗朗晴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朝会散去，弘晅穿着龙袍，来到寿康宫。

沈眉庄此时也更换了太后的服饰，静静坐在正殿里，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弘晅站在门口，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来了？”

弘晅走过去，在她对侧坐下。母子二人都望着门外那重重的宫墙。

弘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皇额娘，儿子……做得对吗？”

沈眉庄转过头，看着他。这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此刻却满是认真与凝重，温声道：“皇上今日做得很好。”

弘晅看着她，目光里有依赖，也有隐隐的不安：“可儿子……还是怕。”

沈眉庄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慈爱与笃定。她握住儿子的手，那手小小的，却已有了几分力量。

“怕什么？宫里有皇额娘坐镇，朝堂上有恂亲王、敦亲王、张廷玉、鄂尔泰这几位顾命大臣撑着。宫外，有你舅舅，有你外祖，有梁家和陈郡谢氏这样的世族。以及后宫里诸位娘娘的娘家，还有你那一众兄弟。这么多人，里里外外，层层叠叠地护着你，你还怕什么？”

弘晅听着，眼中的不安渐渐散去。他点了点头，用力握紧母亲的手。

母子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眉庄转过头，望向窗外。她的目光像越过那重重高墙，越过那层层宫阙，望向那更远更远的地方，那万里江山。

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光影在她的眉间流转，如山河间的熹微。她微微眯起眼，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一世，她终于走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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