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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霜降红


殿内,一片肃静,皇上端坐于上首面沉如水,妃嫔宫人大气不敢出,太医们还在后殿忙碌,弘旭和杏月两个孩子生死未卜,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小夏子快步入殿,跪地回禀:“皇上,奴才查清楚了。那碗汤羹是御膳房做好,交由宫人送来。送甜汤给泠妃娘娘的宫女说了,她只在半道上遇见了景仁宫的江福海。江福海打开食盒盖子,询问里面是什么东西,除此之外,别无旁人接触过那碗汤。”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皇后猛地抬头,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她霍然起身,声音尖利:“放肆!狗奴才!你污蔑本宫!”

“放肆!”皇上厉喝一声,目光如刀望向皇后。

皇后被他这一声喝得浑身一颤,随即扑通坐下,声音发颤:“皇上,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臣妾冤枉啊!”

皇上看也不看她,只冷冷道:“你且听着。小夏子,继续。”

小夏子垂首道:“奴才已经将江福海带了过来。”

“带进来。”

小夏子朝殿门方向挥了挥手。一个小太监引路,两名侍卫押着江福海大步而入。江福海低着头,面色灰败,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皇上盯着他,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是谁指使你的?”

江福海伏在地上,声音平板:“无人指使。都是奴才一人所为。”

皇上眸光一沉,继续问:“是皇后吗?”

一旁的皇后大惊失色,尖声道:“皇上,冤枉啊!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你闭嘴!”皇上猛地转头,厉声喝道,“朕在问他,不是你!”

皇后被他这一喝,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被当众落脸,可下毒之人是自己宫里的,她百口莫辩,只能默默流泪。

皇上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在江福海身上。江福海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沉声道:“拖去慎刑司,严刑拷问。务必给朕吐出真话来。”

侍卫领命,将江福海拖了下去。

皇上闭上眼,大口喘息着,太阳穴突突直跳。良久,他睁开眼,看向皇后,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失望:“你……在结果出来前,禁足景仁宫。不得外出。”

皇后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她扑上前,抓住皇上的衣角,哭喊道:“皇上!冤枉啊!臣妾真的没有!您不能这样对臣妾!”

“够了!”皇上甩开她的手,不再看她。

宫人们识趣地上前,搀扶起皇后,往外走去。皇后回头,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剪秋忽然扑了出来,跪倒在地,尖声道:“皇上!泠妃此胎有问题!那孩子不是皇嗣!是她自导自演陷害皇后娘娘啊!”

殿内一片哗然。

皇上大怒,一掌拍在案上:“放肆!”

剪秋被这一声喝得浑身发抖,却仍咬着牙,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皇上,您怎么就不信呢!泠妃欺骗了您啊,皇后是无辜的!”

皇上挥了挥手,示意将皇后带走。宫人们连忙扶着皇后,匆匆退出殿外。

皇上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面色疲惫到了极点,正要处置剪秋时,小夏子忽然匆匆入殿,走到皇上身侧,压低声音道:“皇上,院判大人额尔赫有发现。因涉及皇上的脉案,望皇上能移步偏殿。”

皇上眉头一皱,片刻后,起身跟着小夏子往偏殿走去。

偏殿内,太后歪在软榻上,面色苍白,竹息正给她揉着额头。见皇上进来,太后挣扎着要起身,皇上连忙上前扶住她。

“皇额娘别动,躺着就好。”

太后点点头,靠回软枕,目光看向一旁候着的额尔赫,竹息和小夏子也识趣退到门外守着。

额尔赫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启禀皇上,弘旭阿哥和杏月公主,并非中了鹤顶红的毒。”

皇上和太后均松了一口气。

额尔赫继续道:“那碗有毒的汤羹,两位小主子并未食用。他们这是……霜降红。”

皇上随即皱起眉头:“霜降红?什么意思?”

额尔赫道:“霜降红,又称蛊毒余韵。不致命。奴才开了汤药,再辅以针灸、药浴,过几日便能恢复如常。”

皇上的心彻底放了下来,随即又想起什么,目光一凝:“蛊毒余韵?他们体内怎会有‘蛊毒余韵’?”

额尔赫抬眼看了看皇上,声音放低了些:“皇上莫急。皇上您之前身上的毒,来自一种关外特有的寒地蛊毒,非寻常汤药可解。奴才采用‘霜角解毒法’【各位书友宝子们,本人不是学医的。这是胡编的,不要信,不要学!】,以麋鹿角霜、雪山红景天,佐以一味乌苏里蝎子草的根茎入药。这蝎子草本身微毒,能‘以毒拔毒’,但会在血脉中留下极微量的残余药性,称为‘蛊毒余韵’。”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法治后,三年内若有子嗣,胎儿会承袭这‘余韵’。平日无碍,唯有遇到另一味相克之物,才会显露。这相克之物,正是  ‘雪隐粉’。”

皇上听得认真,追问道:“雪隐粉?”

额尔赫点头:“茯苓霜定胜糕,制作时需加入一味名为‘雪隐粉’的辅料。由野生葛根与某种地衣植物晒干研磨而成,本身无色无味,遇热则化,主要作用是让糕点更加松软洁白,略带清甜。这是满医中常用的秘制药粉重要成分。”

他看向皇上道:“两位小主子在宴席上,吃过太后娘娘赐的茯苓霜定胜糕。”

太后闻言,挣扎着撑起身子,急声道:“也就是说,他们俩没事?”

额尔赫躬身道:“启禀太后,所现红斑,确是‘霜降红’无疑。此症无大碍。且此症……必是血脉至亲才会显现。”

皇上听到这里,紧绷了许久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

血脉至亲。这四个字,比什么都重要。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忽然停下,目光变得锐利:“小夏子,传朕旨意:剪秋,诬告妃嫔和皇嗣,杖杀。”

皇上又顿住了。他想起宫宴上那碗真正含有鹤顶红的汤羹,想起那个至今还在慎刑司受审的江福海,想起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

“让剪秋入慎刑司。”他改口道,“与江福海一案并查。”小夏子领旨退下。

太后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又叮嘱道:“霜降红一事,涉及皇上脉案,不得外传。”

额尔赫躬身应道:“奴才明白。”

皇上走到榻前,握住太后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皇额娘,这次多亏了您那碟糕点。”

太后拍拍他的手背,叹道:“天意啊,也是这两个孩子命大。你回去好好安抚泠妃,她这回吓坏了。”

皇上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额尔赫:“那两个孩子,真没事?”

额尔赫郑重道:“皇上放心。三五日内,必能恢复如常。”

皇上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大步走出偏殿。

小夏子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泠妃娘娘那边……”

“朕亲自去。”皇上道。

小夏子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偏殿内,太后靠在软枕上,闭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刚刚被宫宴出现鹤顶红吓得够呛,此刻得知无事也彻底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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