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在此立誓
他没有化作兽形，而是以最接近人类的姿态，将右拳紧紧地抵在自己的左胸心脏处。
一个兽人战士最庄重的礼节。
“我，白虎朔祈白。”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傲娇与别扭，而是如同山岩撞击般，充满了铿锵的质感。
“在此立誓。”
“以我神族后裔的血脉为证，以我即将重铸的兽核起誓。”
他抬起头，那双璀璨的金色竖瞳，死死地锁定了江晚的身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个倒影。
“我的利爪，只为您撕碎敌人。”
“我的獠牙，只为您饮尽敌血。”
“我的生命，将化为您最坚固的盾，为您守护此地，为您荡平前路。”
“直至战死，直至魂归天地。”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纯粹，最暴烈，也最直接的忠诚。
战场上的战神，在这一刻，将自己最锋利的武器，连同生命与灵魂，毫无保留地，献给了他的主人。
朔祈白的誓言，像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更加狂暴的浪潮。
一道冰冷的残影，几乎是紧随着朔祈白的声音，出现在了高台的另一侧。
雪归同样单膝跪地。
他的动作没有朔祈白那般沉重如山，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斩断空气的锐利与决绝。
银色的长发，在他身后微微飘动，那双冰蓝色的狼瞳里，翻涌着两世积累下来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偏执与疯狂。
但他所有的疯狂，在望向江晚时，都收敛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专注。
“我，啸月狼王雪归。”
他的声音，比朔祈白的更加低沉，像是极北之地的寒风，刮过冰原。
“不必向天地起誓，因为您，就是我的天地。”
他没有像朔祈白那样捶击胸口，而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朝着江晚的方向。
这是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去的姿态。
“上一世，我为守护而死，却死于背叛。”
他的话语，让一些知道些许内情的老兽人，呼吸一滞。
“这一世，我为您而活。”
雪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却冰冷至极的弧度。
“我的仇恨，是您的。”
“我的疯狂，是您的。”
“我的獠牙，将是您手中最无声，最致命的刀。您指向何方，我便杀至何方。”
“哪怕前方是深渊炼狱，哪怕代价是再一次的魂飞魄散。”
“我，在所不惜。”
如果说朔祈白的誓言是守护部落，守护兽世的战神宣言。
那么雪归的誓言，就是一把只为江晚一人而出鞘的，不问对错，不计后果，只为斩尽她一切敌人的，疯魔之刃。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在高台两侧对撞，交织。
紧接着，第三道身影，缓步而出。
苏见月。
他没有下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赤红色的长发在风中如丝绸般舞动。
他解下了那条一直覆盖在他眼上的白绫。
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族人面前，露出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灰白色的桃花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却仿佛倒映着整个世间的阴谋与算计。
他那张妖媚得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浮笑意，取而代de，是一种冰冷的，智珠在握的肃穆。
他手持玉骨扇，在胸前轻轻一合。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广场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我，九尾天狐苏见月。”
他的声音，依旧温软，却带着一种能洞察人心的力量。
“我眼盲，看不见光明，也看不见黑暗。”
“但我的心，能看见您。”
他微微侧头，仿佛那双盲眼，真的能穿透一切，看到江晚的内心。
“我曾将这世间，视为一场可笑的棋局。众生皆为棋子，我于局外，冷眼旁观。”
“但您，让我入了局。”
“那么，从今日起……”
他唇角的弧度，缓缓上扬，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妖异。
“我愿为您执棋。”
“我将为您编织一张弥天大网，将所有敌人，无论神魔，尽数网罗。”
“我将为您设下万千杀局，让您的敌人，在无知与绝望中，步步踏入死亡的陷阱。”
“您的智慧，我来实现。”
“您的意志，我来执行。”
“这片大地上所有的阴谋与诡计，都将成为您登上神座的阶梯。”
“而我，苏见月，将是为您铺就这条阶梯的，第一人。”
他的誓言，没有刀光剑影，却比任何武器都更加致命。
那是智者的承诺，是军师的效忠。
是甘愿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头脑，化作她手中最阴险，最毒辣的匕首。
人群中，一个角落的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
夜凛蜷缩的身体，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站直了。
他依旧低着头，墨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不敢走到台前，不敢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他只是用自己那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狂风中，对着高台的方向，立下了属于他的誓言。
“……我……深渊魔蛇夜凛。”
“我……是……被诅咒的……不祥之物……”
“我的血脉，带来毁灭与死亡……”
“但是……”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幽深的暗红色蛇瞳，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爆发出一种病态的，偏执的光。
“如果您需要。”
“我愿为您……吞噬这个世界。”
“我将化作最深的黑暗，缠绕您的敌人，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中，被我的剧毒，我的诅咒，我的深渊之力，啃噬殆尽。”
“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污秽与魔气，都将成为我的养料。”
“而我，只为您一人……绽放这朵……死亡之花。”
他的声音微弱，但那股阴冷到骨髓里的，疯狂的占有欲与毁灭欲，却像无形的毒雾，弥漫开来。
让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兽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是来自深渊的低语，是最忠诚的阴影，为他的光，献上的最黑暗的祭品。
就在这四种截然不同的誓言，在大地上交汇碰撞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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