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铁蹄向西
与东征舰队那片无尽的深蓝不同，帝国的西部，是无穷无尽的，枯黄的荒漠与戈壁。
一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一条灰黑色的巨蟒，正在这片荒漠上缓缓蠕动。
这就是帝国第二军团。
十万人的军队，没有一面代表自己部落的旗帜，只有那面迎风招展的，巨大的苍狼旗。
走在最前面的，是超过五万名被整合起来的部落联军。他们是那些在征服草原的过程中，被击败、被收编的部落战士。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属于草原民族的桀骜，但身上，却已经换上了帝国统一的灰色粗布军服。
他们是帝国的炮灰，是用来消耗敌人箭矢和体力的第一道血肉磨盘。
在他们身后，是三万名真正的蒙古重骑兵。连人带马都包裹在厚重的铁甲之中，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是这支军团的铁核，是砸碎一切抵抗的重锤。
而在军队的两翼，则是两支令人望而生畏的部队。
左翼，是五千名手持陌刀的步兵。他们身材高大，沉默的如同雕像，每一把将近两米长的陌刀，都在诉说着开山断水的锋利。
右翼，则是五千名火枪手。他们背着帝国工坊最新生产的重型火枪，腰间挂着标准化的纸壳弹药包，步伐整齐划一，像一台台行走的杀戮机器。
完颜娄室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高大战马上，走在军阵的最中央。
他不像速不台那样，总是站在地图前思考。他更喜欢感受自己脚下大地的脉动，和军阵前那股由十万人汇集起来的，冲天的杀气。
他是铁锤。
他要做的，就是将皇帝陛下目光所及的一切，全部砸碎。
“将军。”一名斥候从前方飞驰而来，勒住战马，“前方三十里，就是高昌古城。他们的使者，在十里外等着您。”
“使者？”
完颜娄室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不见。”
他吐出两个字。
“碾过去。”
“是！”
斥候没有丝毫犹豫，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呜——
军阵中，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五万部落联军，像是听到了开饭的信号。他们发出了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的，兴奋的嚎叫，开始加速。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第一个冲到城下，第一个搭上云梯，第一个冲上城墙。
完成这一切的，可以得到双倍的食物和战利品。
完不成，或者后退的，则会被身后的重骑兵，连人带马，踩成肉泥。
……
高昌古城的城主，正站在城楼上，焦急的等待着。
他派出了城里最能言善辩的使者，带上了足够买下半座城的黄金和珠宝。他希望用这些东西，来换取那支传说中的魔鬼军队的和平路过。
他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他的使者，连同那几箱珠宝，被一起碾死在了官道上。
紧接着，他看到了。
看到了地平线上那片卷起的，遮天蔽日的沙尘。
“敌袭——！”
凄厉的警钟，敲响了。
城墙上，数千名临时武装起来的守军，乱成一团。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模样，那片由部落联军组成的，混乱而又狂热的攻击波次，就已经冲到了城下。
云梯被胡乱的搭在了墙上。
穿着灰色军服的草原战士，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向上爬。
“射箭！滚石！金汁！”
城主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城墙上，箭如雨下。滚石和滚烫的金汁，也一桶桶的泼了下去。
攀爬的联军士兵，像下饺子一样，一片片的摔了下去，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他们悍不畏死。
或者说，他们更怕身后那些沉默的监军。
一个时辰的攻防。
城墙下，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尸体。
高昌城的守军，也已经精疲力竭，弓拉不开了，滚石也搬不动了。
完颜娄室终于不耐烦的举起了手。
“火枪手上前。”
五千名火枪手，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到了距离城墙三百步的地方。
这个距离，是城墙上弓箭的死角，却是他们火枪的有效射程。
“举枪。”
“开火。”
没有瞄准。
只是对着那段站满了守军的城墙，进行覆盖性的齐射。
砰！砰！砰！砰！
五千声爆响，汇成了一声沉闷的巨雷。
硝烟弥漫。
城墙上，那段还在坚持抵抗的区域，瞬间被清空了。
无数的守军，胸口炸开一个个巨大的血洞，惨叫着从墙垛上摔了下来。
血肉横飞。
城墙上，所有幸存的守军，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武器？
这是什么力量？
在他们呆滞的目光中，火枪手们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第二轮的装填。
吱呀——
高昌古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了。
城主带着一群官员，跪在吊桥前，高举着白旗。
完颜娄-室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催动战马，从那些跪地求饶的人身边，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他的身后，三万重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涌入了这座已经放弃抵抗的城市。
“传令下去。”
完颜娄室的声音，像西域的风一样，冰冷而干燥。
“清点资源。”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座城里所有的人和物，都变成我们西征路上的燃料。”
### 第210章 丝路血途
高昌古城的“资源清点”，严格按照帝国的标准流程进行。
这是一套在江南已经实践过无数次的，高效的，冷酷的体系。
所有男性，被集中到城中心的广场上。
铁匠、木匠、皮匠等具备特殊技能的工匠，被单独挑选出来，他们的家人会得到一块黑面包作为奖赏。他们将被送往帝国后方，为战争机器添砖加瓦。
十六岁到五十岁之间的青壮年，被判定为“可用劳力”，他们的手脚被镣铐锁住，将作为最底层的奴工，负责为大军修路、运输、以及未来在矿山里耗尽生命。
剩下的老弱病残，则被归为“无用废料”。
当夜幕降临时，这些“废料”被集中带到城外的壕沟边，由部落联军用最原始的方式处理掉。
他们的惨叫，将成为这座城市新秩序的第一声背景音。
城主府库里的黄金、丝绸、香料，被一一清点、装箱。这些将是西征的第一笔战利品。
三天后，当第二军团离开这座城市时，高昌古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只剩下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妇孺，和足以让十里之外的旅人都能闻到的，浓重的血腥味。
高昌的命运，像一阵黑色的风，沿着丝绸之路，向西吹去。
恐惧，是最有效的武器。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第二军团的兵锋所指，所有的小国和城邦，都选择了最明智的做法。
他们打开城门，献出工匠和财富，祈求征服者能留下他们卑微的性命。
完颜娄室接受了他们的投降。
但他麾下的大军，依然会像蝗虫过境一样，带走所有能带走的一切。
反抗是死。
不反抗，是缓慢的，被吸干骨髓的死。
终于，在抵达一片巨大的盐泽前，第二军团遇到了第一块敢于阻挡他们的石头。
西域诸国联军。
由七个较大的绿洲王国拼凑起来的，一支号称五万人的联军，在丝绸之路最狭窄的一段隘口，摆开了阵势。
他们拥有西域最引以为傲的资本——三万名装备精良的重甲骑兵，和他们胯下那些神骏的，传说中能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
他们相信，没有任何步兵，能抵挡住这种骑兵在平原上的集团冲锋。
完颜娄室看着远处那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骑兵方阵，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有点意思。”
他没有选择绕路，也没有选择用火枪和重骑兵进行对等的决战。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蛮横的打法。
“陌刀队，上前。”
五千名沉默的陌刀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军阵的最前方。
他们没有组成方阵，只是简单地，在隘口前，排成了一道长达千米的，单薄的三列横队。
刀锋朝上，如同一片钢铁铸成的，死亡森林。
西域联军的指挥官，看到这一幕，几乎笑出了声。
用步兵，还是如此单薄的步兵阵线，来抵挡三万铁骑的冲锋？
这是疯了吗？
“冲垮他们！”
联军指挥官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咚！咚！咚！
战鼓擂响。
三万铁骑，发出了震天的呐喊，开始缓缓加速。
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颤抖。
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崩溃。
但陌刀队的阵线，纹丝不动。
他们甚至没有举起盾牌。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的，用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死亡浪潮。
距离五百步。
距离三百步。
距离一百步。
“斩。”
一个冰冷的字，从陌刀队指挥官的口中吐出。
五千名陌刀手，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
他们双手握刀，身体微微下沉，将那近两米长的陌นาน刀，斜斜的，指向前方。
没有嘶吼，没有战意。
只有绝对的冷静和纪律。
下一秒，撞击发生了。
轰——！
冲在最前面的西域骑兵，连人带马，狠狠的撞进了那片钢铁森林里。
没有想象中的崩溃。
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血肉和骨骼的声音。
噗嗤！噗嗤！噗嗤！
锋利的陌刀，轻易地斩断了马腿，切开了骑兵身上的甲胄。
冲锋的巨大动能，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无数的战马悲鸣着倒下，将背上的骑士甩了出去。无数的骑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挥出弯刀，就被后续的陌刀，像劈柴一样，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血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
那道看似单薄的陌刀阵线，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礁石，任凭潮水如何汹涌，都岿然不动。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的遏制住了。
西域联军的后阵，出现了混乱。
就在此时，陌刀阵线的后方，响起了第二道命令。
“火枪队，准备。”
“自由射击。”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开始无情的奏响。
子弹越过陌刀队的头顶，精准的射入因为冲锋受阻而挤成一团的西域骑兵阵中。
每一声枪响，都必然有一个骑兵应声倒下。
西域联军的指挥官，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副无法理解的景象，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王牌，他最引以为傲的铁骑，就像撞上了一台巨大绞肉机的牛羊，被无情的撕碎，吞噬。
“撤……撤退……”
他终于从那极致的恐惧中，发出了颤抖的命令。
但太晚了。
完颜娄室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联军阵脚大乱的那一刻，他冰冷的举起了自己的手。
“重骑兵，两翼包抄。”
“全歼。”
苍狼的号角，终于响起。
早已按捺不住的三万蒙古重骑兵，如同两道黑色的铁钳，从左右两翼，狠狠的包了上去。
一场决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彻底的屠杀。
黄昏时分，战斗结束了。
隘口内外，铺满了西域联军的尸体。
完颜娄-室骑着马，缓缓走过这片血色的土地。
他没有看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也没有看那些正在被部下收缴的战利品。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战场，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的地平线。
那里，有更富庶的城池，和更多的黄金。
一名斥候来到他的身边，递上一卷新的地图。
“将军，翻过这片盐泽，就是花刺子模的边境了。”
完颜娄室点了点头。
“前进。”
铁蹄，继续向西。
这条古老的商路，从今天起，将只为帝国输送财富与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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