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地图
夜色笼罩了这座刚刚更名为镇倭的城市。
但城市没有安静下来。
白天的惨叫与哀嚎，变成了另一种更让人心悸的声响。
那是有组织的，高效的，如同工厂流水线般的作业声。
一队队蒙古士兵，沉默的执行着命令。
他们将一具具尸体从街道上，从房屋里拖出来，像扔麻袋一样扔上板车。车轮碾过血泊，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城中心最大的广场上，篝火烧得很旺。
这里成了临时的处理中心。
数千名被从各处搜罗出来的，失去反抗能力的倭国男人，被按照年龄和体格，分成了几堆。
忽必来赤着上身，手里拎着他那把大铁锤，像一头巡视领地的巨熊，在人群中走来走去。
他会随手抓起一个男人的胳膊，捏一捏上面的肌肉。
“这个，壮，送去矿山。”
他又指着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半大少年。
“这个，太瘦了，没用。”
被他点中的少年，立刻被两个士兵拖了出去，扔进了旁边“废料”的那一堆。
废料堆里，已经挤了上千人。
他们是那些在筛选中被判定为无用的老人、少年，以及在抵抗中受了伤，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的残次品。
他们挤在一起，看着那些如同魔神的士兵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眼中是彻底的麻木和死寂。
木华黎骑在马上，来到了广场边。
他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废料，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大帅有令，天黑之前，城里不能再有无用之人。”
他拔出弯刀，向前一指。
“处理掉，别让他们浪费粮食。”
“是！”
一名千夫长应了一声，对手下的士兵挥了挥手。
数百名弓箭手走了出来，他们面无表情的拉开弓，对准了那片坐以待毙的人群。
没有惊恐的尖叫，也没有最后的反抗。
那些被归为“废料”的倭人，只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咻——！
箭雨落下。
人群像被割倒的麦子，一片一片的倒下。
鲜血在篝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妖异的光。
这场屠杀，安静，迅速，高效。
就像处理掉一批过期的货物。
不远处的另一边，那些被挑选出来的“可用资源”，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着自己的父亲，儿子，兄弟，在几轮箭雨之下，就变成了一堆冰冷的尸体。
有人想嘶吼，却被身边的士兵用刀柄狠狠砸在嘴上，满嘴的牙混着血被打落。
有人想反抗，但迎接他的，是毫不犹豫刺穿胸膛的长矛。
恐惧，在沉默中蔓延，然后变成了彻底的，深入骨髓的顺从。
这就是速不台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一群随时可能反抗的奴隶。
他要的是一群被彻底打断了脊梁，只会服从命令的牲口。
……
与广场上那血腥的“流水线”相比，政厅之内，则显得安静许多。
这里，正在进行另一场“资源”的清点。
速不台按着刀，站在大殿中央。
他脚下，是几十具公卿贵族的尸体，他们的脑袋已经被割下，挂在了门外的柱子上。
士兵们正将殿内所有值钱的东西搬运出来。
丝绸，瓷器，金银器皿，分门别类的堆放在大殿的空地上，由专门的书记官进行登记造册。
这些，都将是帝国的战利品。
但速不台对这些东西，没有丝毫兴趣。
他的目光，一直在政厅后方的书库里。
那里，存放着大宰府数百年来所有的文书档案。
一名传令兵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大帅，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清查了政厅所有的房间。在主官的书房里，发现一个上锁的箱子。”
“带上来。”速不台的声音没有波澜。
很快，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巨大的，涂着黑漆的木箱走了进来。
速不台没有去拿钥匙。
他只是拔出腰间的弯刀，对着那把巨大的铜锁，轻轻一劈。
“当啷”一声，锁应声而断。
箱盖被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卷用锦缎包裹的羊皮纸和绢布。
速不台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绘制得极为精细的地图。
上面用汉字和倭国本地的文字，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
这不仅仅是九州的地图。
地图的范围，向东北方向一直延伸，涵盖了另外两个巨大的岛屿。
“把那个懂字的带过来。”速不台淡淡的说道。
很快，一名穿着朝服，浑身抖如筛糠的倭国官员，被两个士兵粗暴的拖了进来。
他是政厅的主记官，因为识字，而被留了一命。
“大……大人……饶命……”
官员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速不台将地图铺在地上，用刀尖指着其中一个岛屿。
“这是什么地方？”
官员颤颤巍巍的凑过去，看了一眼，哆哆嗦嗦的说道：“回……回大人，这是本州……我们倭国的中心……”
“这里。”
速不台的刀尖，移动到了本州岛上一个被圈起来的城市。
“这里是平安京……是……是天皇陛下居住的都城。”
“那这里呢？”速不台的刀尖又指向了平安京东边，另一个同样重要的城市。
“是……是镰仓……是幕府将军的治所所在……”
官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知道，眼前这个魔鬼，在谋划着什么。
速不台的刀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了本州岛西北角，一个靠近大海的地方。
那里，画着一个矿山的标记。
“这是什么？”
“佐渡……是佐渡金山……”官员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是倭国最大的金矿……”
“很好。”
速不台收起了刀。
他站起身，看着这张地图，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满意。
他拿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征服，不是单纯的杀戮。
而是有计划，有目标的掠夺。
财富，土地，人口。
现在，通往这一切的道路，已经在他面前展开。
他转身，走上阁楼，看着脚下这座已经彻底被驯服的城市。
屠杀已经停止。
尸体被集中焚烧，冲天的黑烟，带着一股焦臭，飘散在镇倭的上空。
筛选出来的劳工，被剃光了头发，烙上了奴隶的印记，在士兵的驱赶下，开始清理街道，修复城墙。
这座城市，正在以一种冷酷而高效的方式，转变为帝国战争机器的一部分。
一名万夫长来到他的身后。
“大帅，城内清扫完毕。俘虏倭人三万四千，其中工匠一千二百人，可用劳力一万八千人，其余已全部处理。”
“镇倭军镇的防御，也已初步建立。”
速不台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更广阔的海洋。
“传令下去。”
“让舰队休整三日。”
“三日之后，全军登船。”
他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我们的下一站，平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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