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猎鹰先行
速不台的命令，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
虽然没有掀起波澜，却让那股冰冷的杀意，瞬间扩散到了每一个角落。
政厅之内，刚刚结束清点的几个万夫长，都聚集到了那张巨大的倭国地图前。
忽必来用他粗大的手指，戳了戳地图上平安京的位置，瓮声瓮气的说道：“大帅，就这个小点？看着还没大宰府结实。”
“这是他们的都城。”
木华黎舔了舔嘴唇，眼中是嗜血的兴奋。
“都城里的好东西肯定更多。女人，丝绸，还有那些所谓的贵族，他们的脑袋一定比这里的更值钱。”
速不台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的另一侧。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里的男人。
哲别。
“哲别。”速不台开口。
“在。”哲别上前一步，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的任务最重。”
速不台的马鞭，点在了本州岛西侧的海岸线上。
“我给你三百名斥候，乘坐最快的船。你们今晚就出发。”
“我要你在大军抵达之前，把从海岸到平安京，这一路上的一切，都给我摸清楚。”
“山川，河流，道路。”
“他们的兵力部署，他们的粮仓位置，他们可能设防的每一个关隘。”
速不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哲别的眼睛。
“我要他们的将军，在我的铁骑面前，变成一个瞎子和聋子。”
“遵命。”
哲别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躬身领命，然后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大殿。
对他来说，这只是又一场狩猎的开始。
速不台的目光，转向了忽必来。
“忽必来，你的炮，在这里打的不错。”
“嘿嘿，大帅，那是他们城墙太软。”忽必来咧嘴一笑，“跟豆腐一样，还没砸过瘾就塌了。”
“平安京的城墙，或许会更硬一些。”速不台淡淡道，“而且，他们会有更多的军队。”
“那更好！”忽必来把胸膛拍的砰砰响，“俺和俺的兄弟们，正好把新铸的那几门大家伙也拉出来试试。管他什么墙，一轮齐射，保证给天皇的卧室开个新窗户！”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速不台的语气不容置疑，“大军抵达平安京城下时，我要在半个时辰内，看到城门的位置，变成一个缺口。”
“明白！”
速不台最后看向木华黎和博尔忽。
“你们两个，负责镇倭的后续事宜。”
“所有筛选出的劳工，全部打上烙印，分批装船。他们将是帝国下一批工程的燃料。”
“所有搜集到的工匠，集中看管。他们的技术，将为帝国服务。”
“三天。”
速不台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后，我要这支舰队，带着足够的劳工，准时起航。”
“是！”
……
镇倭城南的一处临时营地里，正在进行着另一场筛选。
这里聚集的，是数百名从城中搜罗出来的工匠。
铁匠，木匠，船匠，甚至还有几个画师和医生。
他们蜷缩在地上，惊恐的看着那些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的蒙古士兵。
一个身材高大的百夫长，手里拿着一把从倭国贵族尸体上缴获的太刀，走到了一个胡子花白的铁匠面前。
“你，是打铁的？”百夫长用生硬的汉话问道。
老铁匠浑身一颤，拼命点头。
百夫长将手里的太刀扔到他面前。
“这刀，怎么样？”
老铁匠颤抖着拿起那把刀。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常年与钢铁打交道的眼睛里，就下意识的流露出一丝不屑。
刀是好刀，千锤百炼，锋口锐利。
但在他这种顶级匠人看来，这把刀的锻造手法，还有太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他这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百夫长的眼睛。
“嗯？”百夫长眉头一挑，“你觉得这刀不好？”
老铁匠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咿呀声。
“看来，你觉得你能打出更好的。”
百夫长狞笑一声，他一把揪住老铁匠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很好。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徒弟们，就住进军械营。”
“你们的任务，就是为帝国的勇士们，打造出比这好十倍的兵器。”
百夫长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在被押送的普通劳工。
“打不出来，你们就跟他们一个下场。”
老铁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双双麻木绝望的眼睛，和脖子上那通红的奴隶烙印。
他打了个寒颤，最后的一丝匠人风骨，被彻底碾碎。
他跪在地上，朝着百夫长，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镇倭，这个刚刚经历过血洗的城市，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效运转的军港。
码头上，人声鼎沸。
但发出声音的，只有蒙古的军官和士兵。
成千上万的倭国劳工，剃光了头发，赤着上身，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搬运物资。
一袋袋从府库中搜刮出来的粮食，一桶桶甘甜的淡水，还有成箱的兵器和箭矢，被源源不断的送上那些巨大的福船。
几个专门的船舱里，关押着那些被挑选出来的工匠。
他们将随军出征，在下一片被征服的土地上，继续为帝国贡献他们的技术。
更多的船舱，则被那些被判定为“燃料”的普通劳工塞满。
他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黑暗、肮脏、密不透风的船舱底层。
没有食物，只有少量的水。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活不到目的地。
但没关系。
对于帝国来说，他们只是消耗品。
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成活率，这次的“人力资源运输”，就算成功。
速不台站在旗舰“定远号”的船头，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木华黎和博尔忽正在汇报最后的战果。
“大帅，镇倭城已完全改造完毕。留守五千兵马，足以镇压任何反抗。”
“此役共缴获黄金三万两，白银二十万两，丝绸布匹无数。”
“俘虏劳工一万八千人，工匠一千二百人，已全部装船。”
“另外，我们从那些女人的口中，拷问出了不少关于本州岛的消息。”
速不台点了点头。
他对那些黄金白银，没有丝毫兴趣。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这片忙碌的港口，投向了东北方的无尽深海。
哲别和他的三百只“猎鹰”，已经在两天前的夜晚，就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之中。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登上了本州岛的土地。
像病毒一样，开始渗透，侦查，散播恐惧。
“传令。”
速不台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愈发冰冷。
“舰队，拔锚起航。”
呜——！
巨大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港口。
一艘艘巨大的福船，收起了船锚，升起了巨大的船帆。
庞大的舰队，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驶离了这座被它蹂躏过的城市，朝着新的猎物，露出了獠牙。
他们的目标。
平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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