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既然要战争，那就给他们
太极宫，勤政殿。
这里已经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作战指挥室。
原本绣着飞禽走兽的屏风全被搬走，换上了一面面巨大的黑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数字和图表。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对殿内的朝臣来说，这股味道比任何龙涎香都好闻。
阿史那·云坐在宽大的摄政王椅上，没穿朝服，只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军装。
他面前站着一排官员，个个面带兴奋。这些人大多面孔陌生，一个月前或许还只是工坊管事或账房先生，如今却已掌管着帝国的工业生产。
“报。”
新任工部尚书上前一步，手里没拿笏板，而是一本厚厚的生产日志。
“启禀摄政王，城北第一重工坊传来喜讯。”
工部尚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二、三号蒸汽机组，昨天完成了七十二小时连续运转测试，没出任何问题，动力输出稳定在三十马力。”
阿史那·云手里的钢胆停了一下。
“产量怎么样？”
“回摄政王，”工部尚书翻开日志，大声念道，“有了蒸汽机带动的钻床和镗床，枪管的生产效率直接提升了二十倍。以前一个熟练工匠十天才能磨好一根，现在流水线一天就能产出五百根。另外，板甲冲压机也用上了，钢板塞进去，‘咔嚓’一下，就是一块胸甲。”
他吞了口唾沫，补充道：“成本降低了八成。”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意味着只要原材料跟得上，帝国就能源源不断的生产出盔甲和武器。
以前打仗拼的是几代人的积累。现在只要矿山还在挖，高炉还在烧，军队就永远有新装备用。
“很好。”阿史那·云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告诉张大牛，别骄傲。这只是开始，我需要的是日产五千根。”
“下一项。”
廉希宪走了出来，他如今气色红润，手里拿着一份标满绿色的地图。
“摄政王，关于土地与农业。”
廉希宪的声音温和，但话语却很硬。“关中的土地国有化已经完成。有几个地主想闹事，博尔术将军已经把他们全家都送去矿山了。现在的关中，再没有私田。”
他指着地图上的绿色区域：“按您的吩咐，第一批土豆都种下了。现在只收单一农业税，农具和种子又由国家统一分发，百姓们干劲十足。还没到收获的时候，但底下的老农都说，今年的苗子长得特别壮。”
“另外，”廉希宪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红色账单，“这是上个月的税收。我们免了人头税，但加征了商业税和工业税，特别是对奢侈品的重税，国库收入比贞观年最好的时候还翻了三倍。”
三倍。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仅仅一个月，只是清理了北方的世家，重新分配了资源，这个国家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
阿史那·云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大殿，却没有半点喜悦。他的视线落在了户部的一个侍郎身上。
那人一直低着头，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沾着泥土的信筒。
“你。”阿史那·云抬手指向那个侍郎，“手里拿的是什么？藏着做什么？”
侍郎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摄……摄政王……这是……刚从南方送来的加急文书。”
“念。”
侍郎颤抖的拆开信筒，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江南道，越州刺史来报……朝廷派去推行新法的十八名官吏……全……全部遇害了。”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就没了。
“怎么死的？”阿史那·云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被……被剥皮揎草。”
侍郎咬着牙，硬着头皮念下去，“尸体挂在越州城头示众。越州各大世家联合发了檄文，说……说您是北狄禽兽，窃据神器。他们不认新政，不认土地国有，更不认您的摄政王之位。”
“他们还说……”
“说什么？”
“说要……清君侧，复大唐，还拥立了……拥立了李孝恭当皇帝。”
啪。
阿史那·云手里的两颗钢胆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没人敢说话。廉希宪也收敛了笑容，手按在了刀柄上。
江南，那些世家的老巢，现在成了个大麻烦。
北方的五姓七望被连根拔起，南方的朱、张、顾、陆四大家族，却以为隔着一条长江就能高枕无忧。他们觉得阿史那·云的骑兵过不了江，靠几篇檄文和所谓的正统名号，就能和北方分庭抗礼。
简直愚蠢。
阿史那·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看着被标红的南方区域。
“剥皮？”
他笑了，笑意冰冷。
“看来，是我的仁慈让他们误会了什么。”
“他们以为杀几个人，喊几句口号，我就会像以前的皇帝一样，为了稳定去跟他们谈判、招安？”
他转过身，看着殿内群臣：“这一个月，枪炮造了多少？军队是不是闲得太久了？”
不需要回答。殿内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既然他们想要战争，”阿史那·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那就给他们。”
“传令。”
“速不台。”
“在！”
殿门口，一个身穿黑色罗圈甲的魁梧身影大步走入。帝国第一军团统帅，速不台。
他单膝跪地，眼神锐利。
“第一军团，立刻拔营。”阿史那·云把钢胆扔回桌案上，“目标，江南道。带上所有士兵，还有新配发的工兵团。”
“这一次，不只是杀人。”
阿史那·云走到速不台面前，低头看着他：“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跑。那些乱党，还有写檄文骂我的文人，以及李家的余孽，不管他们躲在哪儿，都给我挖出来。”
“只抓带头的，和参与叛乱的家族核心成员。至于底层的佃户、水手、工匠……”阿史那·云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很实际：“那是资源，别杀多了。帝国修路、挖矿都缺人。把那些被蒙骗的百姓，送进劳工营。”
速不台抬起头，咧嘴一笑：“遵命！”
“王，要是他们守着城，或者利用河道阻拦……”
“那就炸开。”阿史那·云挥了挥手，像在赶苍蝇，“工部新造的炸药包都带上。遇河用船搭桥，遇墙直接爆破。”
“告诉江南那些人，时代变了。在帝国面前，长江天险就是条臭水沟。”
“去吧。一个月后，我要在越州城头看到我们的旗帜。”
“是！”
速不台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铁甲摩擦声远去后，大殿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不再沉闷，反而像一台机器即将启动。
官员们互相对视，呼吸都有些急促。
又要打仗了。这意味着新的土地、新的劳动力和新的财富。
对这个靠战争发展的帝国来说，战争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阿史那·云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那本生产日志。
“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下令南征的不是他。“说到哪了？哦，蒸汽机的产量。再加两条生产线。南方的茶叶和丝绸很快就能运回来，那是硬通货，我们得造更多的船，把东西卖到更远的地方。”
窗外，北风呼啸。
长安城外的大营里，集结的号角已经响起。
一支十四万人的大军开始集结，直指江南。
那些还做着偏安一隅美梦的江南世家根本不知道，这次南下的，是一只要把他们连骨头带肉都吞下去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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