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甘露殿内，烛火摇曳。
随着萨尔娜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大殿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阿史那·云手指转动扳指发出的咔哒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但这寂静只持续了片刻。
“来人。”
阿史那·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门口的阴影里，两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传令兵悄无声息的出现。他们是内卫府特训出来的死士，专门负责传递最高级别的军令。
“汗王。”
两人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阿史那·云走到桌案前，提笔，在那张巨大的大唐地图上画了两道红线。
一道指向南边的南阳盆地。
一道指向西边的陇右道。
笔锋如刀，红墨淋漓，如同两道血痕。
“带着我的手令，去见速不台和完颜娄室。”
阿史那·云把两封刚刚写好的密信扔在地上。信封上没有火漆，只盖着那个狰狞的狼头印章。
“告诉速不台。”
“别玩猫捉耗子的游戏了。那种慢慢勒死对手的把戏，我现在没空看。”
阿史那·云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要他在三天内，把南阳给我推平。不需要俘虏，不需要谈判。把那些还想着跟世家穿一条裤子的豪强，全都给我清理干净。”
“是！”左边的传令兵捡起密信，身形一颤。
“告诉完颜娄室。”
阿史那·云冷笑一声。
“他的链子，我给他解开了。”
“不管是用刀还是用马蹄，我要陇右道变成一张白纸。那些还敢在这个时候观望的坞堡主，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
“这大唐的家里太脏了，到处都是这种不知死活的老鼠。”
阿史那·云猛的一挥手，大袖带起一阵劲风。
“打扫干净。”
“然后带着所有人，回防长安。”
“客人要来了，咱们得把刀磨快点，好好招待招待。”
“遵命！”
两个传令兵重重的磕了个头，抓起密信，如同两道黑烟般窜出大殿。
阿史那·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从桌上拿起那颗钢胆，在手里缓缓转动。
“高句丽……二十万？”
“希望你们的骨头，比这钢胆硬一点。”
……
南阳盆地，夜色深沉。
这里是连接关中与江南的咽喉要道，也是大唐腹地的一颗钉子。
此时，南阳城外，十二座巨大的烽火台拔地而起，像十二个沉默的巨人，死死的卡住了所有进出的道路。
城里已经断粮半个月了。
米价从三百文涨到了八百文，现在是有价无市。
烽火台下，速不台坐在一张行军马扎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他喝得很慢，一口汤，一口干饼，吃得很仔细。
在他面前，是一张南阳布防图。
“大帅。”
副将哲别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张强弓，身上带着股血腥气。
“刚才又有几只耗子想溜出城去报信，被弟兄们射下来了。”
“是王家的人。”
哲别把几块腰牌扔在桌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看来城里那帮人快撑不住了。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速不台没有抬头，依然盯着地图，手指在那个红圈上轻轻敲击。
“不急。”
他咽下嘴里的饼，声音平稳。
“围城如下棋。现在他们只是饿，还没到绝望的时候。等他们开始吃观音土，开始易子而食，心理防线才会彻底崩塌。”
“那时候攻城，死的人最少。”
“咱们的兵是金贵的，不能拿去填那帮废物的护城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夜空。
“报——！”
一名背插黑旗的传令兵冲进营地，战马还没停稳，人已经滚落下来。
“长安急令！汗王手谕！”
所有的喧嚣瞬间消失。
周围的蒙古士兵立刻让开一条道，眼神狂热。
速不台放下了手里的羊肉汤。
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副沉重的黑色罗圈甲，双手接过那封带着狼头印章的密信。
撕开。
扫视。
“大帅？”哲别试探着问了一句，“汗王说什么？”
“汗王说，没时间让我们慢慢玩了。”
速不台随手将密信扔进火堆，看着那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世家要反，高句丽人要来。”
“咱们得把这地方腾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颤抖的南阳城。
“传令炮营。”
速不台的声音骤然拔高，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把那二十门红衣大炮拉上来。”
“不需要试射，不需要校准。”
“给我对着城门轰！把所有的开花弹都打光！”
哲别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大帅，那是咱们所有的库存……”
“打！”
速不台猛的一挥手。
“汗王说了，不要保留。”
“天亮之前，我要看见南阳的城墙变成碎石堆。”
“告诉弟兄们，不用再省着力气了。进城之后，凡是手里拿兵器的，凡是家里有存粮超过三石的。”
“杀无赦！”
“是！”
哲别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片刻之后。
轰——！
轰——！
沉寂了半个月的南阳盆地，被一声声惊天动地的炮声唤醒。
火光冲天，映红了速不台那张冷硬的脸。他看着那在炮火中颤抖的城墙，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既然要快，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攻城。”
……
陇右道，黑石堡。
这是一座修建在悬崖边上的坚固坞堡，也是陇右豪强李氏的祖宅。据说这里易守难攻，当年连隋炀帝的军队都没能打下来。
但现在，这里是一片火海。
喊杀声四起。
穿着黑色重甲的陌刀队，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正一步步的向坞堡内推进。
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们。
无论是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丁，还是那些花重金请来的江湖游侠儿，在陌刀面前，都不堪一击。
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完颜娄室就站在死人堆里。
他浑身是血，站在火光下，脚下踩着李家家主的脑袋。
“别……别杀我！”
李家家主浑身发抖，裤裆早就湿了一片。
“我有钱！我有粮！我知道陇右所有豪强的藏身处！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带路？”
完颜娄室歪了歪头，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老子有地图，要你带什么路？”
噗嗤！
陌刀落下。
那颗保养得宜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滚了出去。
“没用的东西。”
完颜娄室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伸手在那个无头尸体的锦袍上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迹。
“报——！”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那是长安来的传令兵。这倒霉孩子一路跑死了三匹马，刚进这修罗场就被吓得腿软，是被两个亲兵架着过来的。
“完颜大帅！汗王……汗王急令！”
传令兵哆哆嗦嗦的递上密信，连看都不敢看完颜娄室一眼。
完颜娄室一把抓过信，也不管手上的血蹭没蹭上去，粗暴的撕开。
他快速扫了一眼信，上面只有几个字：不留活口，速归备战。
“哈……”
完颜娄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怪笑，肩膀耸动。
“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充满血腥味的空气里炸开，吓得周围的俘虏更是瑟瑟发抖。
“好！好啊！”
他猛的一巴掌拍在传令兵的肩膀上，差点把那小身板给拍散架了。
“告诉汗王！俺忙完这就回去！”
“这鸟地方俺早就不想待了！一个个跟娘们似的，杀起来一点劲都没有！”
完颜娄室转过身，看着那群还在负隅顽抗的残兵，还有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李家妇孺。
之前汗王有令，只诛首恶，不动妇孺。他虽然不爽，但也只能憋着。
但现在，链子断了。
“传令全军！”
完颜娄室举起陌刀，刀尖指着天空，声音如同炸雷。
“不用甄别了！”
“这坞堡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叛逆！”
“把这烧了！给我杀干净！”
“然后集合！”
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眼中杀意毕现。
“听说长安那边来了更硬的对手。”
“高句丽人？”
“希望他们的脖子，比这帮陇右的软脚虾要硬一点，能经得住老子这一刀！”
“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黑色的陌刀军团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原本还有所保留的攻势，瞬间变成了没有任何底线的屠杀。
这一夜，陇右的血，把黄河水都染红了一层。
……
三路大军。
北面的十九万蒙古主力。
南面的五万速不台兵团。
西面的五万完颜娄室铁骑。
此刻就像是三把锋利的闸刀，同时对准了长安。
而长安城内，那些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世家大族们，还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援军而沾沾自喜。
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
殊不知，在这场棋局里，他们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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