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连张纸都别想藏!
太极宫,甘露殿。
一张任命状被扔在桌案上。
那是尚书左仆射的大印,还有总领朝政的敕旨。
廉希宪也不客气,伸手抄起大印,就在几份积压的公文上盖了下去,动作熟练,就像在这位置上坐了十年一样。
“行了。”
廉希宪把印章一推,看向对面那个早就坐立难安的女真人。
“良弼兄,这烂摊子我接了。世家的事,我来应付。”
“你可以去你的工坊了。”
听到这话,纥石烈良弼就像刚出狱的囚犯,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神里透着一股光。
“谢了!”
良弼推了推眼镜,抓起桌上早就画好的一叠图纸,连礼都忘了行,转身就往殿外跑。
跑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阿史那·云。
“汗王,给我三千个奴隶,再把这次收缴上来的兵器全给我。”
“我要把那个大家伙造出来。”
阿史那·云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
“准。”
得到首肯,纥石烈良弼像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他一走,长安城北的工坊便立刻动了起来。
城北,原皇家禁苑的一大片空地,此刻已经被耶尼切里军团封锁。
数千名奴隶在皮鞭的驱赶下,正喊着号子,在这片土地上挖掘地基。
巨大的高炉正在搭建。
这高炉并非大唐的土炉子,是కి烈良弼根据图纸改造出的新式熔炉。
没有耐火砖,就拆了世家大族的围墙,用那些烧制精良的青砖顶替。没有焦炭,就逼着几千人去挖煤,用土法炼焦。
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快!动作快!”
良弼站在一个土坡上,拿着简易的扩音筒,嘶吼着指挥。
“那边的鼓风机,风量不够!再加上两匹马!”
“把那些收缴上来的横刀、铠甲,全给我扔进去!”
咣当!咣当!
一车车的兵器被倾倒进熔炉。
曾经代表府兵荣耀的横刀,还有世家子弟视若性命的明光铠,都在高温下软化,变成了铁水。
这些铁水,将被用来铸造枪管和炮弹。
……
甘露殿内,阿史那·云走到巨大的地图前。
廉希宪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在一旁快速翻阅着吏部档案,不时发出一声冷哼,提起朱笔在某个名字上画个叉。
那是死刑的标记。
“长安稳了。”
阿史那·云看着地图,手指顺着渭水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一片群山之间。
“陇右。”
那里是李氏皇族的发家之地,也是关陇集团的老巢。虽然李世民死了,但那里还有大量的豪强武装,还有不甘心失败的折冲府。
“完颜娄室。”
“末将在。”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完颜娄室大步走出,一身铁甲铿锵作响。
“我要你带本部五万人马,即刻西进。”
“陇右民风彪悍,听不懂道理,只听得懂刀子。”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有组织的抵抗。不管是哪个家族的,只要手里有兵,就给我杀。”
“把他们的坞堡拆了,把他们的族长挂在城门上。”
“我要让陇右变成一张白纸。”
完颜娄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遵命。”
“汗王放心,我去过的地方,连耗子都得学会立正。”
说完,他转身离去。
阿史那·云的目光又移向南方。
那是南阳。
通往荆襄的门户,大唐南方防线的咽喉。
“速不台。”
“臣在。”
速不台没有穿甲,而是一身布衣。
“你带新到的五万蒙古骑兵,出武关。”
“不用急着攻城略地。”
阿史那·云的手指在南阳盆地上画了一个圈。
“我要你把这一代的战略空间给挤压出来。南阳是四战之地,只要卡住这里,江南的那些人想北伐,就是做梦。”
“另外,给我摸清楚当地的势力分布。”
“看看是谁在当墙头草,又是谁在给江南送情报。”
速不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明白。”
“我会把这一带梳理一遍。凡是不听话的,我会让哲别去跟他们谈谈。”
安排完军事,阿史那·云坐回椅子上,看向廉希宪。
“希宪,折冲府清理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那些府兵也是穷怕了。一把破刀能换十斤土豆种薯,这对他们是天上掉馅饼。”
“但这只是第一步。”
廉希宪放下笔,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兵器收了,甲胄收了,人也散了。但这关中大地上,还有一种东西,比刀剑更难收。”
“什么?”
“书。”
廉希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些高门大户的屋顶。
“五姓七望之所以狂,是因为他们垄断了书。这天下的书,九成都在他们家里藏着。平民想看一眼《论语》,都得去给他们当牛做马。”
“汗王要开科举,要考格物,考算学。但如果没有书,这科举就是个笑话。”
“印刷术再好,也得有底本。”
阿史那·云眯起眼睛。
“你是说,去抢?”
“不是抢,是征用。”
廉希宪纠正道,嘴角微微上扬。
“咱们可以发个告示。就说朝廷要修《苍狼大典》,需要征集天下孤本。让各家各户主动献书。”
“当然,他们肯定不会献。”
“到时候,咱们就有理由派兵进驻,帮他们整理藏书楼了。”
阿史那·云笑了。
“好主意。”
“让者勒蔑去办。带上粘杆处的人,还有博尔术的一支千人队。”
“挨家挨户的去。”
“我不管是什么孤本善本,还是什么族谱地契。只要是有字的纸,全给我拉回来。”
“他们不是喜欢藏吗?那我就让他们这辈子连张擦屁股的纸都藏不住。”
……
当天下午,长安城内鸡飞狗跳。
一队队蒙古士兵,身穿皮甲,腰挂弯刀,粗暴的撞开了那些朱漆大门。
“奉旨修书!所有人滚开!”
士兵们根本不懂什么文物保护,像搬砖头一样冲进那些传承百年的藏书楼,把架子上的古籍、卷轴统统扫进麻袋里。
“住手!那是王羲之的真迹啊!”
“那是先祖的手稿!你们这是在毁坏斯文!会遭天谴的!”
王家的一位老族老,死死抱着一箱书不撒手,声音都哭哑了。
“滚开!”
一名百夫长走上前,一脚将老头踹翻在地。
“汗王说了,纸留下,人滚蛋。”
“再啰嗦,连你这把老骨头一起烧了!”
在这样的暴力面前,所谓的斯文一文不值。
一车车的书籍被拉出府邸,运往皇宫。
崔家、卢家、郑家……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文化根基被野蛮的掠夺。
珍贵的孤本和不外传的秘术,现在像垃圾一样被堆在马车上,上面甚至还坐着几个啃着大饼的士兵。
这种屈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夜深了。
平康坊,崔家的一处别院密室里。
灯火昏暗。
几位族长围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闷。
崔氏族长崔干,此时没了往日的风度,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个红肿的巴掌印——那是白天阻拦士兵时挨的。
“诸位。”
崔干声音沙哑,话里全是恨意。
“那蛮子疯了。”
“不仅收了兵器,废了府兵,现在连咱们的书都要抢。他是想把咱们彻底变成瞎子、聋子!”
“不能再忍了!”
卢氏族长卢承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再忍下去,咱们五姓七望就真的要断种了!今天抢书,明天是不是就要抢咱们的女人?”
“可是……怎么反?”
郑氏族长叹了口气,满脸都是颓然。
“李世民死了,大军压境。咱们手里的私兵都被那个兵器换土豆的毒计给弄散了。拿什么跟人家的火枪大炮拼?”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确实,在强大的武力差距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众人绝望时,坐在角落里的王圭,突然冷笑一声。
“谁说要动刀兵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去。
王圭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阴冷。
“那蛮子有一句话说得对。这天下,有些东西是抢不走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治理天下,靠的不是杀人,是管人。”
“他阿史那·云可以杀掉所有的将军,可以抢走所有的书。但他能杀光全天下的读书人吗?他能靠那一群大字不识的突厥蛮子去收税?去断案?去修河堤?”
王圭站起身,在灯火下踱步,影子拉得老长。
“只要这大唐的衙门还在转,就离不开咱们。”
“他不是要开科举吗?不是要搞什么新政吗?”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罢工。”
王圭猛地转身,看着众人。
“传我的话下去。”
“从明天起,六部九卿,各州县衙门,凡是咱们门下的官员、书吏,全部告病!”
“理由就是……身体不适,思念先帝,抑郁成疾。”
“我要让整个长安的行政瘫痪!”
“我要让没人给他收税,没人给他记账,甚至连给他倒夜壶的人都没有!”
“到时候,我看他这皇位怎么坐得稳!”
“不仅如此。”
崔干也反应过来,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咱们还可以让那些在国子监的学生,去皇宫门口哭灵!就哭李世民,哭先帝!我就不信,他敢把几千个读书人全杀了!”
“若是真杀了,那他就会彻底失去民心,变成真正的独夫民贼!”
“对!就这么干!”
“既然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用软刀子,慢慢磨死他!”
几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阴狠的神色。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们赌阿史那·云不敢杀光读书人,不敢让国家机器彻底停摆。
他们觉得,这是他们的底牌,是最后的护身符。
只是,他们忘了。
他们的对手,从来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君王。
就在他们密谋的同时。
皇宫深处,者勒蔑正静静的拿着炭笔,将他们的名字都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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